江诃回到四神基地的时候,仍旧夜色高悬。
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月光正在褪去,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灰蓝。
他穿过那道熟悉的拱门时,看见四个人影正站在门廊下,像是在等人。
青龙站在最前面,依旧穿着那身青色素雅的长裙,头端正地拢在耳后。
白虎靠着一根廊柱,双臂抱胸,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阵子。
朱雀蹲在台阶上,用手指拨弄地上的一片枯叶。
玄武安静地站在最后,金色的瞳仁在夜灯中微微闪烁。
“阁下终于回来了。”青龙看见江诃,赶忙小步踏前。
江诃停下脚步,看了看她们四个,笑了笑:“你们在等我?”
“不然呢?大半夜的,谁会在这儿吹风?”朱雀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可能存在的灰尘。
青龙没有接朱雀的话,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江诃。
“威尔榭基地送来的。”青龙说,“邀请函。”
江诃接过信函,没有立刻拆开。他的目光在信封表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向青龙:“你们已经决定要去了?”
“原本我们是要准备其它事情。”青龙笑眯眯的,“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绝无可能是阁下的对手。所以我们四人商议之后,觉得暂时可以放下这件事。”
白虎接话:“而且我们打听了一下,威尔榭这次不仅邀请了四神基地,全大陆几乎所有主要基地的精英预备生都收到了邀请。”
“她倒是大手笔。”江诃说。
“她一向如此。”青龙笑了笑,“狄安娜会长是威尔榭基地的预备生委员会会长,也是下一任基地长的热门人选。她做事向来有她的风格。”
江诃拆开信函,扫了一眼内容。措辞严谨但不生硬,诚意和底气都写在字里行间。
他看完了,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抬头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所以,”他说,“你们是想叫我也去?”
“她已经邀请了每一个基地的精英预备生。”白虎说,“你的实力放眼全大陆,估计也没有能比肩的。哪怕是你们十字基地那位十影王的后裔……”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也未必能稳压你。”
江诃笑了一声:“狮子堂要是听到这话,大概会不太高兴。”
“他不会不高兴。”青龙说,“他有任务在身,来不了。所以十字基地那边应该换人了。”
江诃点头,他自然知道。
“狮子曜委员长亲自举荐的,”青龙解释道,“原本他想举荐的是你,后来现你已经被我们‘截胡’了,于是改成了布布路。”
江诃忽的想起来什么,然后笑了:“……那还真是热闹。”
“所以,”朱雀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去不去?”
江诃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然后把信函收进怀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去。”
……
天边已经亮起来。
第一缕阳光越过四神基地的飞檐,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什么时候出?”江诃问。
“中午。”青龙说,“飞舟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