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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
吕芳捧着八百里加急的折子,跪在了嘉靖面前。
“主子,赣南失守。”
仅仅六个字,嘉靖便神色大变,最近这段时间,他虽然偶尔还吃丹药,但勤政也是真的。
再不上朝,大明都要亡了!
“呈上来!”
半晌,嘉靖回过神来。
“是,主子。”
吕芳把三份折子递上前。
三份,一份是巡抚陆稳的请罪折,一份是锦衣卫的密报,最后一份是监军的奏疏。
搁在往日,三份折子多少会有点不一样。
毕竟,锦衣卫、太监、文官系统是互不统属,三方都有着各自的利益,不可能全部如实汇报。
但。
综合三方消息,即使无法窥见全貌,嘉靖仍然能知晓大致的情况。
现在?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互相攻讦。
全是事实。
半点掺水都没有。
默默看完折子,嘉靖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惧。
大明药丸了吗?
“喊他们过来!”
良久,嘉靖沉着脸道。
“主子。”
吕芳叩道。
“内阁诸臣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你倒是忠臣。”
看着跪在地上的吕芳,嘉靖感慨道。
“如果大明都是像你这样的臣子,何愁大明不兴,何愁大明不盛?”
“主子,奴婢不敢。”
吕芳的额头依旧贴在地上,在嘉靖看不到的角度,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在从前,这是越权。
而今是事从权急。
‘沈一石’实乃大明之大患。
不多时,大明的重臣们鱼贯而入,坐在龙椅上的嘉靖,望着台下的这些臣子。
这些人当中,又有多少人跟他不是一条心呢?
猜不到。
根本猜不透。
两年前,嘉靖对龙椅弃之如履,他那时候自信,哪怕不上朝,不坐龙椅,大明同样在他的掌控之下。
对满朝大员,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两年后的今天,他又重新坐回了龙椅,重新开了朝会,他需要这些东西证明自己的正统。
“禀陛下。”
高拱没有理会呐呐无言的众人,率先开炮。
“胡宗宪的退守之策,臣原本是赞同的,但,现在赣南丢了,沈一石如果顺赣江北上,九江危矣!”
“九江一失,退到江北还有什么用?”
“他在上游就能把江北的防线一锅端!”
“高阁老,正因为丢了,才更要收缩。”
谭纶虽然站在最末,虽然跟高拱的职位差了很远,但他还是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