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并不意外听到老儿媳事先得知此事,不管是恰有墙外有耳之人通风报信,还是早已布下耳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那等年幼遭遇不幸之下还能在高门大户深宅藏住一身才华,从而安然脱身回村,本身就不缺心眼。
能不害人,只是防人,因有她老儿子被算计一事,即使早已在婆家布下耳目又如何,都是她老儿媳善良了。
她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男人愚孝是愚孝,却眼光独到,赖也给老儿子赖上这么一个心有成算的好儿媳。
不是老儿子提起,她还真一时想不起这节骨眼上公公婆婆谁走了,老儿子最少要守孝一年会错过今科乡试。
实在是孩子爷奶太能折腾,折腾得她都忘了孩子爷奶如今早已年过五十,还是快六十的人了。
岁数真不小了。
“这事儿呢,到如今我岳父都不知。就是我,我还是和我媳妇儿对账的时候少了一笔银子才得知。
我说媳妇儿,这个月咋少了差不多一千两银子对不上,她才说,‘哦,我忘了把这笔钱给记上。’
然后就挺着个大肚子,掏呀掏的,就在衣橱里头,从我那件宝蓝色的袄子暗兜里头掏出好几张银票。
我就问她咋不怕被我穿出去花光了,你猜我媳妇儿咋说,她说她原本就是担心我出门在外手头紧……”
懒得再听老儿子说着说着又显摆上他媳妇儿待他有多上心,刘氏朝老儿子翻了个白眼的赶紧喊停。
她都不用带脑子寻思,再让老儿子说下去,等老儿子显摆完他媳妇儿,一准又紧跟着显摆上他儿子。
虽说老儿媳很好,小孙子也着实聪慧可人,是够他显摆,可自个生的儿子,她哪能不知自个儿子啥底细。
不就存心把话扯远,生怕她询问他媳妇儿从何人口中得知的消息,他媳妇儿究竟买通谁谁谁好通风报信来着。
真真是太小瞧老娘了,老娘又不是你奶,干啥事事想插一手,儿子儿媳不干坏事走岔路还管那么多干么。
“那老娘们既然有此等狠毒心肠,防着点也好,想带你爷奶去就去吧,只是你还要记得回头和你奶说一声。
不要让三丫开口,也不要让你奶知道你从哪儿得知。不管你奶信不信,让你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你如今说的话,你奶不会不当一回事。以你奶的能耐,她田家上下加起来都不是你奶一个人对手。
剩下你爷爷那儿,你就不要和你爷提起此事,没得让你爷觉得他老重要了,三天两头装病要挟你干啥。”
顾文轩正有此意。
比起更懂如何拿捏几个儿女还总占据上风不输的老太太,老爷子不是干不出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蠢事。
虽然告知老爷子,老爷子只会更痛恨小舅子一家人,却实在无法把握老爷子会不会自以为抓住他软肋。
若是自以为逮着他软肋,三天两头装病要挟他两口子干什么,装着装着真装出大病,那乐子大了。
“还有一桩事——”见老儿子点头,刘氏就问,“圆哥儿百日宴,你们小两口打算在哪儿设宴?”
之前小孙子洗三在榆园还情有可原,到底刚出生不好挪窝,可如今嘛,都抱进城里了,百日宴还设在榆园?
榆园那是小孙子亲娘陪嫁园子,小孙子又不是家族不承认的外室子,百日宴再设在亲娘陪嫁园子就与礼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