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肿了,难过得路都走不动,被两个人扶着。
他不时哽咽道,“娘啊,是儿子不孝,让您吃尽苦头……呜呜呜……”
肖鹤年父子也是悲悲切切,一路喊着:
“妹妹,您一辈子命苦,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们去救您……”
“姑母,您不能有事啊……”
这个情景让人动容。再想到清心法姑曾经贵为皇后,貌美如花,那种死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众人纷纷上前阻拦,“勤王殿下,山上风寒,山势又险,您在山下静候便是……”
勤王充耳不闻,执意上山。
谢指挥使沉脸道,“你们上山寻人,我与明大人去紫霞庵提审有关人员。大半夜的,怎么让她独自跑出去了?”
大棒落下来,他也难辞其咎。
薛及程心里暗自欢喜,还未等到自己出手,这场意外就要了清心尼姑的命。是她自己找死,任谁都怀疑不到自家身上。
谁说水衡“承天下气运”?老天都在帮赵王。
他不愿意让明山月去审人,忙道,“此时最要紧的是寻人,明大人还是同我们一起搜山的好。”
明山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谢指挥又嘱咐道,“务必确保勤王殿下安全无虞。”
便领着几名亲随径直去了紫霞庵。
紫霞庵里,大火已扑灭,空气中仍残留着浓重的烟熏味。几处焦黑的梁柱歪斜着,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禅堂内,住持了悲师太、知客尼了寂师父、二十名飞鹰卫、六个禁婆齐刷刷站了一地。
谢指挥使在上落座,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这里是皇家庵堂,他对了悲师太留了几分客气,欠了欠身,问道,“昨夜那场火,是怎么起的?”
了悲师太面色悲戚,垂眸合十道,“阿弥陀佛。前几日是沈老太妃八十冥寿,明王爷供奉了一百零八盏长明灯。灯油添得多,难免洒了些在地上。
“想来是白日洒落的油没清理干净,夜半时有老鼠出来觅食,打翻了墙角的灯盏,火苗顺着油迹一路烧到柴房……”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后怕,“待觉时,火势已起,夜风又大,转眼蔓延到一旁的斋厨。幸而众尼齐心协力,又有飞鹰卫的将士热心相救,这才将火扑灭。
“否则,整座庵堂怕是要烧个精光,还不知会伤及多少无辜性命。可清心法姑她……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她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指尖微颤。
那个人说会在桥上接应清心法姑,她才松了口,应允了这场布局。
她以为自己是在度人,是在帮清心脱离苦海,以为放她出去便是慈悲。
可哪里想到,斋厨烧了,清心也没了。不是去了她以为的彼岸,而是葬身狼腹。
唉,这世间的事,哪里是“以为”就能作数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清心的路,或许本该如此走完?
她度不了她,佛也度不了她。业力如影,随形而至,非外力可转。
了悲师太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你这一生苦够了,业债已偿,尘缘已了。愿你来世,生于莲花净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不必再堕这红尘苦海,受这诸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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