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坐着一群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蛋冻得通红,却睁着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的,山里娃。
龚卫愣住了。
“这……这不是那个马总吗?年轻的时候?”
是的,是他。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年轻版的马总。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不叫“马总”。
孩子们都叫他,“马老师”。
画面一转。
马老师正蹲在地上,用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写粉笔字而布满裂口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女娃脚上的冻疮,涂抹着廉价的药膏。
女娃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马老师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最普通的水果糖,塞进了女娃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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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甜?”他用口型无声地问。
女娃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却咧开了。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摔倒了,只要给她一颗糖,她就能立刻破涕为笑,仿佛刚才的疼痛,从未来过。
原来,这个满嘴“福报”“赋能”,把人当成数据一样计算的魔王,也曾有过这样……像个人样的时刻。
画面再次跳转。
马老师正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是他的孩子,一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男孩。
他一边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一边用手里那支破旧的钢笔,在一沓稿纸上,奋笔疾书。
稿纸的抬头,写着几个字——《乡村教育改革刍议》。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光。
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对理想无比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的光。
他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他相信,教育可以点亮未来。
他相信,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一定能让这些山里的孩子,走出大山,看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看到这里,井星默默地收起了扇子,眼神复杂。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曾以为,凭着自己对“道”的理解,可以点化世人,让天下再无纷争。
可结果呢?
他的“道”,成了印在t恤上的廉价符号。
而马老师的理想,又会走向何方?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他们有种预感,这部看似温情的电影,马上就要迎来它最残酷的转折。
果然。
画面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温馨的色调,被一种冰冷的,惨白的医院色所取代。
那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男孩,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只有痛苦。
马老师站在病床前,他的背,不再挺拔。
他那件洗得白的中山装,显得愈寒酸。
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纸。
【病危通知书】
【诊断:先天性心脏病】
【建议:立即进行手术治疗】
【预计费用: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