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烫着她,就用自己那张满是胡茬的嘴,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再喂到她嘴边。
姜小奴虚弱地,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雪,还要干净。
“大灰,这粥,真甜。”
她说。
那一刻,商大灰觉得,自己怀里捧着的,不是一碗小米粥。
是全世界。
是比他后来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座金碧辉煌的黄金宫殿,要贵重一万倍,一亿倍的……全世界。
“俺……俺不要金屋子了……”
商大灰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却无比坚定。
他看着半空中的马总,像个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俺媳妇说了,俺熬的粥,是甜的!”
“那碗粥,比你所有的金子,都值钱!”
轰!
当商大灰吼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身上那些代表着“黄金期货”的虚幻枷锁,应声而碎!
那股子贪婪的,沉重的,拉扯着他灵魂下坠的力量,烟消云散。
他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商大灰。
但他,自由了。
紧接着。
龚卫也站了起来。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将那根象征着“风险投资”的,用他灵魂做抵押的魔鬼合约,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他没哭,也没吼。
他只是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因为讲义气,替人顶了罪,从局子里出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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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无分文,众叛亲离。
曾经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他一个人,坐在街边,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天很冷,心,更冷。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完蛋了的时候。
一辆破旧的,连车漆都掉了好几块的出租车,吱呀一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了他小那张,睡眼惺忪,却又带着一丝关切的脸。
“上车。”
他的小没多说,就两个字。
龚卫上了车。
他那个小也没问他生了什么,没劝他,更没教育他。
他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长白山,递给龚卫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然后,他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一个大排档。
“老板,两份炒方便面,四个鸡蛋,再来两瓶老雪!”
那天晚上,两个落魄的男人,就着炒方便面,喝着廉价的啤酒。
谁也没说话。
但龚卫,却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是那盘油腻腻的炒方便面,把他那颗已经凉透了的心,重新给焐热了。
而他那个开出租车的小,虽然如今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却想到了同样讲义气、同样是开车司机的礼铁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