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帮跟着他混的小兄弟,没钱交房租,他咬着牙,把自己的金链子当了,给他们交了房租。
他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能让兄弟们,有个落脚的地儿。饿了,有口饭吃。累了,有杯酒喝。别他妈的,再像狗一样,被人赶来赶去。”
话音刚落。
一团炽热的,火红色的光,从龚卫的胸口,升腾而起。
那光,像深夜里,烧烤摊上,那烧得正旺的炭火。
井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九妹!你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
沈狐咬着嘴唇,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把她从猎人夹子下救出来,用自己体温温暖她的,师父。
“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一团孤傲的,紫色的光,亮起。
“黄北北!你呢?”
黄北北的眼前,浮现出父亲那宽厚的背影。
“我想……让我妈妈,为我骄傲一次。”
一团明亮的,金色的光,亮起。
最后,井星的目光,落在了礼铁祝的身上。
“祝子。”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
“你呢?你开网约车,一天十几个小时,受尽了委屈和鸟气。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套永远还不完房贷的房子吗?”
“是为了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吗?”
礼铁祝,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是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夜,他接了一个去机场的单,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老婆,靠在沙上,睡着了。
桌子上,放着一碗,用碗盖着,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
旁边,贴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他老婆娟秀的字迹:
“老公,辛苦了,趁热吃。”
他也想起了。
他女儿过生日,他手头紧,没钱买那个死贵的正版芭比娃娃。
他就在拼多多上,花二十块钱,买了个盗版的。
他心里愧疚得要死,觉得对不起闺女。
可他女儿拿到那个做工粗糙的娃娃时,却高兴得又蹦又跳,抱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口水都糊了他一脸。
然后,用最甜最糯的声音,对他说:
“爸爸,你真好!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
礼铁祝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而忙?
他图个啥?
他图的,不是那冰冷的水泥房子。
他图的,是那房子里,为你亮着的一盏灯。
他图的,不是那点可怜的工资。
他图的,是能用这点钱,换来女儿脸上,那比全世界的钻石都闪亮的,笑容。
“我……”
礼铁祝抬起头,看着井星,看着眼前的兄弟们,他咧开嘴,哭着,笑了。
“我他妈的……就是为了……我老婆那碗面,我闺女那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