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连同其他那几个噬魔宫出来的死士不同,是一种不带目的纯粹的执念。
好像他生来就该待在自己身边。
“因为……属下是您的副使,自然要尽忠职守。”
得,问了也是白问。
孟惘托着腮垂眸转着酒杯,却是依他的话没有再继续喝下去,只听自己道——
“五境已经在准备联合围剿魔界了。”
荆连微微一怔,有些拎不着重点,便尽量全面地答道,“是,属下已将魔军统计完备,魔族二十四城城主手下魔军的修为评估也已达标并超出预期,属下也会尽快提升实力……”
孟惘一听他这最后一句话陡然绷不住了,无语地打断他,眼睫懒懒垂下——
“我是说你不用太拼命。”
对面又顿住了。
“我是想说……到时候打起来,你不必总是冲到最前面,就像其他普通魔族那样就好。”
“两界大战不比寻常的小打小闹,我反正也死不了,你保证自己活着最重要。”
孟惘缓缓道,趁对方愣神之际想着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直接一次性都交代完。
上一世记忆里的他和现在的他渐渐重合,心念和思想近乎完美的一致——
“我知道你做副使以来修为提升的那么快,是用了许多极端的方法,邪术反噬,你现在可能内腑经脉已经千疮百孔,也幸亏生来就是魔族,不然早就走火入魔个百八十次了……”
“您……怎么知道?”
荆连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向来平稳冷淡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总会知道的。”
孟惘沉寂半晌,指腹摩挲着杯沿,垂眸轻声道。
“您不怪我?”
“怪什么?”
“……怪我偷用阴邪之术,资质愚笨急于求成,妄想走捷径……”
他轻轻抬了抬唇角,“那你还是正道那套标准。”
“属下没有……”
“那就别这么说自己。”
孟惘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我确实反对你这么做。”
荆连抿了抿唇,低着头,“属下知错。”
“你是姑姑安在我身边的眼线不错,也确实是帮了我很多忙,但我没必要把你当作冲锋的利器,没必要让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小事杂事你可以替我解决,如果牵系到性命问题的话,我希望你把自己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看。”
寒湿之气在唇边徘徊,吸入肺腑后却勉强缓了缓他口中的干涩,“你明白么?”
“属下明白。”他低眉敛目,隐去眼底的情绪,过了片刻后反问道,“您也会劝其他魔族惜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