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一样成日待在殿中被孩子束着,不要威胁你的身份地位,不要有任何想要害你的机会。”他适时地打断,又平静地补充。
“百里明南!”
百里绎的神色染上几分戾气,他低声道,“你若是再不听我的,我就只能先将你关起来了。”
原本淡无波澜的眸像湖水被投入一颗石子,假面突然泛起褶皱,不稳起来。
随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好,我自己去,以后再不打扰你,不会让你提心吊胆瞻前顾后。”
孟惘亲眼见将自己养大的阿父朝应泽殿外走去,心中惶恐不安,紧跟两步伸手拽住他的袖袍想要挽留——
“阿……”
手中衣料被人毫不犹豫地抽出,他呆愣在原地。
阿爹把阿父赶走了。
那时他便清楚地意识到,百里绎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他的权力、他手中的东西。
封骨
那几天是孟惘过的最煎熬的时段,他直觉他的阿爹阿父都不要他了,空寂的应泽殿内日日只有他一个人。
谢惟就眼睁睁地看那小孩夜夜独自蜷缩在被中低声嗫嚅,偶尔无声地落几滴眼泪。
孟惘在无人时与平日大不相同,独自一人时他反而不会那么脆弱爱哭,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在意。
他只在爱他的人面前软弱、哭泣、委屈。
谢惟只觉得心脏一抽抽的疼,第无数次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他,无一例外指尖都从他的皮肤穿过,一实一虚,触碰不得。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他的心里也越来越慌乱,竟几次想办法联络现实中的百里绎。
他看不下去,直觉事情在向一不可逆的极糟糕的局势转变,而他承受不了。
一种莫名的心悸日日沉重地萦绕着他,日月交替阴明相继,他只能看着孟惘小小一只坐在床边出神望窗,或是垂着眼睫低头揉捏自己的手指,只穿一身白色里衣,光着脚,长发松散地垂落床边,一日一夜,每日每夜。
他才那么小。
心脏都被绞死绞碎了,谢惟仍忍不住眼眶酸涩地半跪在他面前,望着他那张冷淡又茫然的脸。
终于有一天,大战彻底爆发。
被压抑三百年的修真界终于如岩浆般迸发,天崩地裂,战声如潮撞岸,震得人心脾俱碎。
百里绎一人在两界灵魔相接的炼狱之中,成了战中漩涡的重心,铺天盖地的阴戾杀气全向他一人倾斜,百里夏兰紧护左右。
孟惘独自一人待在魔界应泽殿。
百里绎做不了排山倒海的盾,也不会做。
整个下界没有一处不是水深火热,闯入魔界应泽殿的大乘境仙尊趁此想对仅有九岁的孟惘下手,谢惟一瞬如剑穿心面上血色尽褪,痛得双膝发软,险些直接跪下。
生死一线之际,孟惘周身爆开一阵强光,为他挡住了致命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