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的阳光烤的人浑身燥热,空气里漂浮着微小的尘埃,它们随着不断走动的人左摇右晃。
“10分钟。”
池春和的声音很轻,谢熠却抑制不住笑容,他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压住内心的激动。
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台他从前畏惧的电脑。
一双手从背后笼上来,手指包裹着谢熠放在鼠标上的手,一点点的挪动位置。
“这个文件夹,想看什么,自己选。”
太多了。
这是纪聿南被送去德国的第二年。
谢熠在数不清的视频里来回的扫视,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洋溢着阳光的视频。
但这个视频有一个小时。
他抿紧唇瓣,有些惋惜,但能看一点都是好的。
“诶,纪聿南早上好啊,听说你这次考的不错,真厉害!”
周遭路过的人和纪聿南打了个招呼,纪聿南的脸上闪过没有任何的笑意,他好像不开心。
谢熠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攥着鼠标的手指收紧,唇瓣抿的更紧了。
纪聿南一直低着头,拍摄的角度是右侧,看不到他脸上的疤有没有再淡一点。
但那双格外深邃的眉眼垂下来时,显得他有些忧郁。
纪聿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自嘲的笑了。
他抬起手在脸上摸索着。
谢熠的心不可控制的颤抖,整个人都往前凑着,又被身后的人拽了回来。
“不要眼睛了,看了可以,坐远点。”
循着纪聿南的动作,谢熠也跟着做了起来。
瞬间,他的动作顿在原地。
纪聿南是在摸那道疤。
“无情无义的小疯子。”
纪聿南突然嘟囔了句,被话筒清晰地收了进来。
紧接着是保安催促的声音:“纪先生,麻烦快些走,您今天是来办手续的,不要迟到。”
这个人说话很没有礼貌,谢熠嘟囔着。
但纪聿南还跟从前一样,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咬手指。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看就看,你还点评上了。”
谢熠闻言身体一僵。
他不说话,池春和的呼吸声突然加重,谢熠条件反射的看向他,小声地喊了句:“先生。”
池春和脸上的笑盈盈,下一秒骤然阴沉。
谢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腾空,池春和顺势坐在了椅子上,两腿敞着。
谢熠急忙给视频按了暂停,坐在桌上有些拿不准池春和的意思。
“桌子这么大,你地方不够?”
池春和眼神往下,谢熠感觉自己浑身开始颤抖,难以呼吸。
池春和那双狭长的双眸微微紧眯:“令行禁止。”
他说着要关视频,谢熠猛地抬起头。
谢熠突然好像明白了视频里纪聿南的那声笑。
有些无奈,但也总因为什么而被迫甘心。
他逐渐被视频里的内容吸引而忘了此刻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