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的声音很淡,几乎没什么波澜,但纪聿南却眼眶湿润。
数据备用库藏在谢熠胸口前的视频里,丢在了谢家,江年让去沪洲的林峰拿了出来。
所以谢熠那个时候是清醒的吗?
他已经太擅长利用自己的疾病。
以至于纪聿南自己也不清楚,那天晚上让他心疼不已的谢熠,到底是醒着,还是糊涂着。
“哥哥,我从前就这样躺在床上,一直盯着窗外的月光。”谢熠翻身钻进纪聿南的怀里。
他将头埋得很深,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他们有个人很聪明,他们问我,在看什么。”谢熠轻笑一声,“我在看我的月亮。”
“我的月亮在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时常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很辛苦,是不是还喜欢我。”
“但月亮不会说话,它就那样地沉默着,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沉沦,没有鄙夷也没有指责,月亮只静静望着。”
“月亮什么都看得清楚,什么都看得清楚。”
纪聿南忽然觉得自己大腿根一疼。
“哥哥,我渴了,我想喝水。”谢熠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纪聿南拿过一侧的水杯,谢熠却一巴掌拍开,“我想喝热水。”
纪聿南起身倒了杯热水,却还是被谢熠一巴掌打掉。
屋内的气氛好像冬日下了雪一样的冷。
纪聿南低声道:“谢熠,我不会出去的,你也别想死。”
谢熠趴在床上,他的眼眸猩红,手死死地抓着被单。
他狰狞地笑着翻身躺在床上,笑得差点喘不上来气。
“纪聿南,你看破了。”
谢熠的语气沉下来。
纪聿南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着床上的谢熠,他可能是被谢熠刁钻古怪的手段折磨惯了。
谢熠的每个习惯都像是刻在他心里。
每个时刻身体都像是安装好了固定的程序一样,立即反应。
“你别跟我耍那些小心思。”纪聿南快步上前,一把将谢熠扯起来,“庭审结束以后,程淮之和温弥彦没什么事情,就回来看你。”
“你是想让我因为他们活下来吗?”
谢熠声音沙哑。
纪聿南越说越大声,“谢熠,你想死,绝对是不可能的!”
谢熠脸上戏谑的笑容,心好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地凌迟。
谢熠反手握住纪聿南的胳膊,“来干什么,看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我选择,我能选择什么!”
谢熠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可嘴角却一直上扬,笑得癫狂。
“季佩慈,季佩慈,季佩慈。”
谢熠一会儿哭一会笑,纪聿南将人死死地环住,听着他一声一声地嘶吼,任凭他的牙齿撕咬自己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