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频频摩擦餐盘作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尤葵侧目,只见费斯下颌线紧绷,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
从联姻那天晚上到现在,仍旧没有人告诉他婚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他们就打算让他一直蒙在鼓里吗。
说实话,尤葵丝毫不认为费斯会为他的事情费神,只能是发生了别的事情,才会导致费斯心情如此糟糕。
方才他还在为贝勒的不在场松一口气,可如果只是单纯留在医院照顾诺德老爷,费斯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
费斯对贝勒是什么感情,他并非完全不清楚。
难道又是因为那件事吗。
想到这,尤葵瞄了一眼诺德夫人,对方脸色也不算好看,甚至一直在出神。
可能是察觉他的目光,诺德夫人抬起头来,对他扯出一个笑。
他眨了眨天真迷茫的眼睛,迟疑而求真地叫了一声:“妈妈。”
于是诺德夫人很快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到底是没长大,才会连最起码的心事都藏不住,她笑了笑:“宝贝怎么了,是担心爸爸吗?”
既然她都这么问,尤葵便顺从地应道:“嗯……”
诺德夫人闻言扫了一眼费斯,简洁地解释道:“爸爸没事,过几天就会回来。”
她明摆着不想多言,尤葵不可能再问下去,对她笑了笑:“爸爸没事就好。”
费斯看着他一脸纯真地被母亲糊弄过去,没有多余情绪地收回视线。
一顿早餐吃得乱七八糟,吃在嘴里的食物不仅没有味道,比蜡还要难以下咽。
用完餐,诺德夫人用手帕轻轻在嘴上拭了几下,骤然起身,看向尤葵有些不自然地说:“宝贝吃完了吗,妈妈现在送你上车。”
尤葵心里莫名地看着她,在这里生活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想亲自送他上车。
这是突然抽什么风,犯病了?
“好。”他淡淡地咧了下嘴角。
这是头一回,尤葵觉得从门口到车之间的距离这么漫长,诺德夫人的手指紧抓着他,冰凉的触感径直穿过他的手臂直至窜进大脑,大片大片鸡皮疙瘩冒出来,令他很是想立马挣开了,只能干巴巴地忍着,祈祷快点走到车上。
然而诺德夫人却故意在拖延时间似的,硬是慢悠悠地散着步消食,不容易走到车前,尤葵准备上车了,忽然听到很轻声的一句:“今天晚上到书房找妈妈。”
尤葵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见她对自己温和地微笑着,仿佛那句话是脑海中凭空闪现的。
不等回答,诺德夫人就主动帮他拉上车门,站在车窗前,弯着眼睛说:“宝贝不跟妈妈说再见吗?”
“妈妈再见。”尤葵才反应过来地说。
看着城堡渐渐消失不见,他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莫名其妙。
殊不知接下来还有更莫名其妙的事情等着他——建议他随身携带通讯录绝不是边尔若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