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夫家的!到你们了,快把麦子挑过去。”那人遥遥拢着手,大声呼喊,“下一户人家准备,一家用不着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全部搞定,快些。”
半个时辰!
刚还说要去看看的人,脚步往回收,把还有水的手往裤子一侧擦干净。
“怎么这么快!笠夫家后面再轮一趟,就到我们家了!”她赶紧喊屋里编东西的老翁,“阿翁,快出来把麦子收了咧,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我们家了!”
听说,东西还得提前弄过去摆着,不能占别家的功夫。
亭长稍晚还得把人带到下一个里巷去!
使者忙着呢,错过了这一次,可就没有用脱谷机的机会了,他们得自己在家忙活好几天。
有那功夫,去采什么造纸的东西换几个钱不是更好!
准备做朝食的老媪一听,赶紧拍打老翁的肩膀:“老头子,快快快。”
一家人顿时忙活起来。
有谷子要脱粒的人家自然紧赶慢赶,没有谷子要脱粒的人家,看得眼热,跺着脚懊恼。
“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没有跟着左庶长,把荒地种起来!”
有不少人信,也有不少人不信荒地可以立马施肥栽种,不敢浪费口粮,于是开荒的地还在蓄养。
如今,看着那些有多余粮种跟着种了地的人,多出一两堆的谷物,忙活奔走,一天不到就收割完,一个时辰不到又脱完粒。
听说乡里靠水的地方,还要做什么碾房,等到时候,连舂米、碾米都有水帮他们干活,可省下不少功夫。
那些省下的功夫,就可以接县治所派下来的造什么新农具木构件之类的活计,还能挣几个钱。
再不济,接不到活,光是去山里狩猎、水里摸鱼,好歹还能给家里添两口肉。
他们拍大腿,满脸都是后悔。
要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国君说什么,他们肯定都跟着办!
用过曲辕犁和耧车等农具的黔首,尚且为自己多开荒的几亩闲田懊悔,那些家里土地更多的士大夫,更是顿足捶胸。
悔啊!
杜挚悔得忍不住找甘龙上大夫抱怨:“你说,国君早知道有用,怎么不直接告知我等,平白让卫鞅捡了个大便宜。”
瞧瞧那什么试验田,全是卫鞅手下的东西。
听说有几亩长势特别好,产量比寻常收成要多上不少,虽还没能翻倍,可总归喜人。
“愚蠢。”甘龙从书案后,缓缓抬眸,“嬴渠梁和卫鞅能将自己手底下所有的田地都送出去给慕嬴那群人折腾,还能亏得了?”
虽则他们国君像个赌徒一般,无论是启动卫鞅还是慕嬴,都冒了很大的险,可在冒险之前,对方都细细考量过,并非盲目而行。
杜挚被骂得咽喉哽住。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误判了,上大夫这么骂他,他无法反驳。
“听说上大夫今岁开垦的荒地也用了肥料,栽种了近二十亩的小麦,不知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