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并无老态。
廷尉在他身侧,跟着跪下来,将他扶住。
“王。”他大概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只嗫嚅出一句,“你多保重,赵国还需要你。”
赵国?
赵候苦笑:“赵国将不存焉。”
送去齐国的求救书还没得到回应,地龙就先一步抗议翻身,他都在思索,是不是自己侵进卫境,果真那么天理不容。
没一阵,有赵兵来报,邯郸外除了魏武卒以外,还多了一队人马,扛着不认识的旗子。
听闻斥候所言,赵候往后跌坐,癫狂痛哭:“难道还有想要瓜分我赵国的人,趁虚而入,丝毫不顾道德人伦了吗!!”
他握拳捶着布满散碎石子的地面,叫声像是痛失小猴子的母猴,凄厉不似人声。
廷尉嗫嚅半晌,只能勉强安慰他:“王,也许这并非坏事,鹬蚌相争,孰知我们会不会是得利的渔翁。”
闻言,赵候的癫狂止住,眼眸中爆发出一阵光来。
他死死握住廷尉的手:“你说得对。”
“对,”他不停重复,借此宽慰自己,“也有此等可能,我们赵国,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赵候从废墟中站起来,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
好似只要将身上的灰尘拍干净,他就可以重新收拾起来自己身上的荣光,这些让他狼狈不堪的困境,就能成功撑过去。
他如今就像是一只充气的口袋,只需要一根小小的针,或者哪里冒出来的刺,将口袋刺破,他也就溃败不成形了。
小刺来得很快。
“报——”
斥候跑来,单膝跪下行礼。
“王,秦人前来。”
秦?
刚勉强支撑起来的赵候,像是梦醒了一样,踉跄往后跌去,被廷尉接住。
“王!”
赵候脑子嗡嗡一阵响。
秦与赵宿怨已久,要是秦到来的话,必定不是襄助他,说不准,是想要在魏武卒后面,趁机做点什么手脚。
论国力,秦又打不过魏,嬴渠梁不是个蠢货,不可能是来和魏对着干,更何况,斥候说只有一支队伍!
眼眸中的蓝天,逐渐涣散起来。
便在此时,斥候的话将他涣散目光重新聚拢起来。
“听对方说,他们是秦国商队,由一个叫四四的人领来,要给我们邯郸送粮食。”
什么!
赵候挣扎着,扒拉住廷尉的胳膊站直。
“你、你再说一遍。”
他的耳朵刚才是不是嗡鸣了一下,不小心听茬了点儿什么重要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