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拨人被慕朝云要走,一晃已有三年之久。
头一年,他们被送去修筑城墙,视对方的表现,有些人被送出来,送入试验田郊外的木屋处,充当实验员,主要做些苦力活,比如浇粪。
可与修城墙比起来,倒是轻省不少。
至于那些还不服气的人,大部分都要在第二年才被放到庄子上办事,他们试过逃跑,又被慕朝云亲自动手抓回来。
不服?
慕朝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每个月她都会来到这个地方,让这些人车轮战对上她。
“什么时候,有人能在我手下过上十招,我便放他自由,让他离开这个地方。”
为了这句话,除去每日特定要做的活计以外,不少人都想尽了办法节省出功夫练习剑法。
对此,慕朝云并不多折腾,用其他活计消耗他们的精力,反而还让六六在他们面前展示一些精妙的剑招,让他们自己领悟。
只不过,没有灵力内力加持的世界,最后拼的还是灵活机警,除了多练,他们并没有别的办法。
可就算他们怎么练,在庄子的一两年功夫,始终不能与慕朝云两千年在生死之中游走练出来的身法比。
纵然如此,每月一次的挑战,这些人还是依旧向前,不曾后退。
六六不太明白那些人:“明明打不过,他们为什么还要每个月挑战你。”
留待下一次,或者干脆放弃不好么。
从前在其他世界的生灵,似乎都不会如此执拗。
慕朝云或许是听懂了她话音之下的潜台词,轻笑一声,眺望重山远水:“这就是我与你说的,人的韧劲。”
“就是——”人工智能找了个例子,“非要完整执行程序不可?”
他们ai也有这样的特性。
慕朝云笑:“我们人类一般将这种行为叫锤炼意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其他生灵亦有,不过三千世界,最是渺小又伟大的生灵,在她心中唯有一撇一捺支撑前行的人吶。
“不应该叫明知不可能而为之吗?”
“世间诸事,不可为的太多,不可能的也太多。”她放慢□□马步,与六六说清楚,“人类的可爱,大概便是总有人愿意向前,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们愿做先行者,为后世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西天落日架在枝头,像一颗巨大的成熟柿子。
慕朝云回眸,看向六六:“天色向晚,我们赶紧走吧。”
别耽搁了旁人休憩的功夫。
女郎重新拉紧缰绳,如流星奔飒撞入苍茫远山高树间。
到庄子时,正值三批人在学室听课,听她让人写的那些英雄故事,那些玩家沿途所见的事迹,那些战乱频仍之下的民生。
看从玩家小五作品中挑选的画,品味耕作农人,围观黔首脸上每一条皱纹里的时光。
来早的神使并没有叨扰他们,斜靠窗边抱手倾听,朝讲课的吏轻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吏便继续讲“新耕种书”的诞生历程,从想法到试验到落成到推广到修改,此刻正是讲到最后一篇章——送往诸国都城。
六六对吏口中那些事情不感兴趣,自顾看霸总短剧,等着散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