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在安全区里回荡着,瓢扬着,连慕朝云都听见了。
她放下手中朱笔,将册子还给小七,往外望去。
“走吧,一起出去看看,听听。”
帘子被撩开后,站在旷野里,更能听清楚回荡在安全区中,飘散出来的调子。
儿歌一样的曲调,被唱出浑厚的力量感。
她闭着眼听,任由风吹乱散落发丝,打在脸上。
小七转脸看她勾起唇角的侧脸,沉重的心,也随着歌声漂浮起来,直上蓝天。
抬望眼。
是啊,天光已经来了,她也看见了。
她心中忽地激动,回屋子拿了唢吶后,快步跑去安全区,跟在玩家背后。
“哔——”
唢吶起,盖过其他嗓音。
小二双手不停往上扬,调动人声将唢吶重新盖过去。
人声与乐声混杂,从安全区飘到隔离区。
有人听着听着,哼唧出声,进而一个传一个。
玩家们还没出发去到其他地方,歌声已经高高低低响起来。
小七吹着吹着唢吶,眼泪便不受控制掉下来。
她带着哽咽,继续吹奏那欢乐得跟过年一样的曲调。
“啪嗒”。
泪水砸在唢吶上,被她吹奏时尝了一口。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却破涕而笑。
这群家伙。
烦死了。
疫病在一个月以后,彻底消散。
隔离结束,洪水退去,家园的再建任务,落在所有黔首的肩膀上。
商鞅接手统领此事,见黔首面貌没有萎顿,反而隐隐带着几丝昂扬,大为惊奇。
不过,听完慕朝云说疫病期间诸事,他又不惊奇了。
小八托着腮帮子,瞪着杏眸看他:“我以为商君会反对我们唱歌跳舞呢。”
她记得,商君新律,是禁止奇装异服,靡靡之音的。
“一时世道一时律。”商鞅摇头,笑着看向没个正形,趴在地上逗弄小嬴稷的小二郎,“鞅是法之维护者,却不是老古板。”
法,因人而生,是对道德的最低规束。
若是世情有变动,法,自然要因世情的变动而变动。
世间没有什么衡定不动的事物,只有坚定不移的意志。
他当时制定的所有新律,都是按照秦国当时会出现的情况而罗列、推敲,既然现在事情有变,有些律条废除、新建也不是问题。
新地的容纳,也总是要一段时间与过程。
“再说。”商鞅将视线转回小八脸上,“仙使们所做,并不是奇装异服和靡靡之音,只是祭祀祷告,慰之苍天,秦与蜀地共苦难,不是么?”
小八眼神微妙。
呔!
npc这段话谁写的,一听就知道是老狐貍。
语言的艺术性,果然不是她可以掌控的东西。
“有道理。”小八伸手拍拍商鞅的肩膀,“那灾后建筑选址安排什么鬼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