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把自己双手枕在桌面上,探身靠近慕朝云:“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咸阳了?”
这些年,他们在巴蜀两地治理新地,将两个地方变成郡县,由小八担任蜀国郡守,小七担任巴国郡守。
两地同时发展,除了水利工程还有些欠缺以外,其他基本与秦国大部分郡县持平,并没有什么区别。
且因当地水田特别多,占城稻在这里生长得格外好,产量可比秦国其他地方的粮食要多许多。
王父亲口所言“天府之地”,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巴蜀两郡,俨然成为他们秦国的后备粮仓,同时派出四支大军,连续五年攻打周边小国,都不用带歇气的。
现在地方打下来,就等着休养生息几年,再往东拓展。
“我还听说,太子荡不愿意习王道,跟寻常黔首一样,入军营一路往上,现在都已经当小将军了!听闻攻打义渠,也有他的手笔所在。”
他这个兄长,可才比他大几岁。
真是了不起的一个人。
“咔咔。”嬴稷用力咬着手中的果子,表情不无惊叹,“魏国现在将我秦国看成想要吞吃的肥肉,但是又看不上我们,觉得我们掌着这么多粮食就只知道打其他小国,没点子出息。”
说到这里,少年有些愤愤不平。
“也不看看他们魏国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逢战必败,不仅把河西之地还有汾水诸地输给我们秦国,还赔给齐楚两国不少地。”
魏国,是越发往下滑了。
估摸着再过几年,大国里面就没魏国什么事儿了。
“对了,还有赵国也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叫什么赵雍的,居然把魏国打得屁滚尿流,一支骑兵如离弦的箭,‘唰’一下,正中魏国腰腹。”
他这句话说完,嘴里囫囵吞下的果子也吃完,将核往旁边的秽物筐一丢,托着腮帮子看提笔批阅文书的慕朝云。
“姐姐,张仪当了相国以后,跟公孙衍斗了这么些年,纵横之策交锋,把魏国相国惠施都逼走了。不过他一人游走诸国,感觉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人刺杀了啊。”
就跟在齐国的苏秦一样。
师出同门的两人还真是一样心性。
——为报答知遇之恩,当以命相还。
慕朝云不回话,任由话痨小少年自己一个人叨叨。
她批阅完文书后,把朱笔搁下,将文书给六六交予其他人分发下去,自己前去铜盆前洗手。
嬴稷跟着走过去,给她递上擦手的布巾。
见自己说的话,对方一句也不感兴趣,他便换了个方向。
“七使者在云阳县发现了盐,打算开凿盐井,刚好当地有八使者当年的老熟人,叫李什么的一家人。听说他们连续两代人研究水利诸事……”
这一次,少年还没说完,慕朝云便主动打断询问。
“是不是有一个人叫李大郎,但——”她琢磨了一下时间,“已有差不多年纪,满头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