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粮丰厚,锐士秦剑饮血烈焰未灭。”
“若是将燕赵一口气吞下,则秦对宋诸国呈合围之势。”
“天下,可尽在掌控矣。”
嬴稷觉得他说的不错,可他还是犹豫要计算损耗。
还有——
出兵的人。
白起和魏冉在征楚之战中,表现实在出色,不仅将楚地本来的版图拿走,还将楚新收的越地也归入掌控中。
尽管此事还有四四和小五仙使的手笔,可作为主将,白起的功绩难没。
若要收复燕赵之地,派白起去肯定更为稳妥。
然。
这样一来,白起的功绩便有些太高了。
高得几乎要越过相国,越过他这个秦王了。
短短几年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此人,危险。
“相国的意思,寡人已明白。”嬴稷与他细说了一阵此战需要的一些准备,便驾马去找慕朝云了。
范雎揖礼恭送。
等人离开后,他垂首眺望对方背影许久,垂眸沉思起来。
骊山,神殿后。
慕朝云百年如一日,垂足坐在悬崖边的榻上,就着云海看手上书卷。
这一次,她在手边放了笔墨纸砚,似乎在修书。
见嬴稷到来,守军要行礼称呼。
他抬手打断对方动作,示意他们都下去。
慕朝云能感觉到有人靠近,而这么着悄无声息靠过来的人,除了嬴稷不作他想。
“姐姐。”
将书页修改完,慕朝云搁下朱笔,才转眸看他。
嬴驷君臣数月前去了,她依对方意思,没有见他的遗容,只在窗外听他交代后事。
其实也没什么后事可以交代。
秦要王天下的态势,他已经看见了。
终有一天,秦律会遍布九州。
他走得很安心。
只是临走时,说了一句“姐姐,你真的很像驷儿阿娘。”
“阿娘……”
她便喊了他一声“驷崽”送别他。
要给对方更衣,入棺时,她也没看,用白绫覆了眼睛。
“我来抱他入棺。”
她屏退其他人,在六六的指点下,准确把人冰冷的身体抱起来,一步步靠近棺木,轻轻放进去。
步下台阶时,一步一回想。
从小豆丁至年迈老朽。
再到,入棺。
过往的岁月就在脚下化作云烟流散。
棺木将嬴驷封住,也算将她的一部分记忆封住。
慕朝云眨眼,询问他:“怎么了?”
嬴稷将自己摇摆不定的主意说出口。
“你忧心武安君,怕他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