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礼也没用。
他的子孙曾孙一串串,今日还记得对方,明日也不见得能记得。
不过——
姐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照料一个孩子。
还一去这么多年。
想必,这个少年对他们秦国有不一般的作用。
勉强记一下好了。
嬴稷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见嬴稷一直都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嬴政自己先告退,说要回去温习功课,再练一套剑法便会睡去。
“姑姑不必忧心政。”
少年素来自律,慕朝云没什么好忧心的。
“去吧。”
“姑姑、高父,政退下了。”
嬴稷:“退。”
赶紧退。
等嬴政一走开,在窗上的影子都淡了,嬴稷才挪到坐榻前的椅子坐下。
“姐姐,你怎么会收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
太子悼离世,他又年事已高,如今正为继承人的事情发愁。
嬴柱在他众多孩子中,已是十分不错的。
可对方性子比较绵,不够虎,做守成之君可以,但如今疆野未定,对方想要守成也没得守。
除非。
赵燕宋诸国,当真能在他有生之年打下来。
可嬴柱的年纪也很大了,而且身体不如他这种打小奔跑山野中的硬朗。
他怕自己离开后不久,对方也随他一起去了。
为此,他还想要找个年轻些的,让嬴柱先离开诏书,莫要让秦国乱起来。
这些心思,他也如实跟慕朝云说了。
“安国君(嬴柱)的众多子女中,你看上了谁做预备君王。”慕朝云问他,“或者其他人也未尝不可。”
只要有合适的,就不拘束。
嬴稷却靠在椅子里,叹了一口气:“没有。不知为何,子孙这一代,有几个蠢货,几个光有野心没有手段,几个有手段但是太心软的。”
他失望摆摆手:“他们都不适合当秦王。”
要是将位置交给这些孩子来,他怕自己刚下地府,他们就被人送来与他会面。
那有何用。
“倒是姐姐带回来这孩子——”嬴稷手指在膝盖上弹跳了几下,“有先王遗风。”
那凤眼里面透出来的坚毅与野心,与先王如出一辙。
尽管他还不清楚这个孩子的能耐如何,可今晚用饭时,光是看对方不慌不忙,进退有度的样子,就知道还不错。
而且。
在他们的筷子撞在一起时,对方第一时间并没有想着立马退避,而是思索了一下。
大概是念到他的身份,才退了一步。
他们秦国,就需要这样不退避他人锋芒的王。
“你看上政儿了?”
果然,会发光的金子,就算被埋在沙子之中,也迟早会被发现光芒么。
“姐姐觉得他不合适?”嬴稷抬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