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是想要问诸卿,祖宗旧制若是无益于我大秦,守来何用?今法今人,若是能壮大我秦,反对何心?”
“何心”二字,令士大夫滑跪。
士大夫两头不成,又打上扶苏的主意,想要从扶苏生母这边入手,让对方劝诫扶苏争一争。
可扶苏自幼跟着嬴政出行,多与慕朝云日夜相处,并不吃这一套。
也有人心急,想着干脆离间兄妹两人,便放出流言,说了一些扶苏的坏话,装作是阴嫚为了夺位在背后做手段。
阴嫚顺着传出流言的人摸上门,月黑风高时摸进人家屋里,套着麻袋揍了一顿。
“以后,要是让我听到半句公子扶苏的不好,狗命别要了。”
打完,不等对方看见自己容貌,她便若无其事且娴熟地溜回宫。
刚进宫院,便瞧见屋中点亮的灯火。
灯火将一高大的影子投在窗扇上,映照着来人高冠博带的斯文模样。
阴嫚:“……”
迈出去的脚被她收回,想要去姑姑那里混一混。
“阳滋,进来。”
阳滋,嬴阴嫚的公主封号。
嬴政亲自所取。
阴嫚懊恼咬了下嘴唇,端正自己的笑容,迈开轻快的脚步走进去:“阿兄,你怎么来了。”
灯火下,扶苏将手中书卷放下,给对方推了一杯茶和一碟糕点。
“这么晚,不在宫殿休息,你去哪里了?”
阴嫚心虚塞糕点:“办了点私事。”
扶苏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好吧。”阴嫚对这个像半个父亲半个母亲的兄长没有办法,“我去揍人了。”
扶苏:“……”
他无奈,捏了捏鼻根。
“这次又是打的谁。”
一听这话,就能瞅见里面的三分心酸和七分熟稔。
阴嫚如实说了,见扶苏神色不赞同,她颇有几分委屈嘀咕道:“他骂阿兄。”
别的她不管,骂阿兄就是他不对了。
“阿父要将你立为储君,你该稳重一些,莫要被人抓了把柄。”扶苏沉吟半晌,“我明日上门与那人说清楚,以免后患。”
阴嫚此举,实则给两方拿捏软处,彼此控制。
他为当事人,可打破这个平衡,彻底免除后患,同时也是对那人的警醒。
他的确无心帝位。
阴嫚武力、手段和心计都远比他适合做帝王,只是像姑姑所言,有几分昔年惠文王和昭襄王的“顽皮”,喜欢吓唬吓唬人,闹些糟心小动作,大事情上从不含糊。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让士大夫们包容点就是了。
横竖这件事情在谁那里都没有回寰的余地可言,嬴政正式攽下诏书,定下此事。
还有想要闹事的人,想要蛮力干,又干不过嬴政;想要背后弄小动作,又弄不过阴嫚;想要假借鬼神,呵,慕朝云自己就是黔首眼里活生生的神灵。
不过——
慕朝云对阴嫚说:“姑姑逗留人间的日子,还剩下两年左右,这两年里,你和政儿必须要想办法把仙使的位置都替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