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后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不是之前那种让人头晕的上古神文,而是实实在在的画面:有人捏土,有人补天,有人斩龟足立四极,有人炼五石镇洪水。
曹雨菲一边走一边看,看得入了神。
“这是……娘娘的事迹?”
“嗯。”李毓锦跟在她身后,“应该是后人刻的。那时候的人,想把她做的事记下来。”
走到阶梯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是半开的,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光。那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很温和的、像是晨曦一样的颜色。
曹雨菲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玉简,一枚丹药,还有一只小小的陶罐。
陶罐很普通,普通得像是在哪个村子里随手捏的。但曹雨菲一看到它,心里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很熟悉,又像是很遥远。
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陶罐。
就在她指尖触到罐身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画面涌来。
巨大的手,温热的泥土,有人在旁边,很近很近——
是她。
那个捏土的人,是她。
不,不对。不是她。是娲皇。是娘娘。是造她的那个人。
曹雨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那只陶罐里,装着一点泥土。很普通的一点泥土。但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当年造她的泥。那是她最初的来处。
“雨菲?”
李毓锦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抹了把眼泪,回头看他。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想哭。”
李毓锦走过来,看到了那只陶罐。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是娘娘留给你的。”他说。
曹雨菲点点头。她知道。
她把陶罐捧起来,小心地收好。然后拿起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玉简里是一部功法。名字很简单,就叫《造物》。但里面的内容一点也不简单——讲的是怎么用泥土造东西。造花,造草,造鸟,造兽。造到最后,可以造人。
曹雨菲看完,呆住了。
“我……能学这个?”
“能。”李毓锦说,“你是娘娘用泥捏的。你身上有她的印记。这功法,就是留给你的。”
曹雨菲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收好。然后拿起最后一枚丹药。
那丹药是金色的,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云纹。拿到手里,就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恐怖能量——比之前那片净世莲的叶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金丹。”李毓锦说,“服下去,能直接成丹。”
曹雨菲看着他:“直接成丹?不用修炼?”
“不用。”他说,“这应该是娘娘亲手炼的。她怕你走得太慢,跟不上我。”
曹雨菲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炼气的时候,他说“风口浪尖上猪都能起飞”。现在她筑基了,风口还在,浪尖还在,这只陶罐、这部功法、这枚金丹——都是风口,都是浪尖。
而她,就是那只被推着往前的猪。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李毓锦问。
“笑我自己。”她说,“真是风口浪尖上的猪。”
李毓锦也笑了。
“那你要不要吃?吃了就起飞了。”
曹雨菲看着手里的金丹,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我就是金丹了?”
“嗯。”
“比你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