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吩咐。”安如意连忙躬身听从指示。
卫晩岚接着有条不紊:“你去?太医署那边通传,朕处理完朝务要见?白林月,还?有,库房那边朕想支点?钱,不要银票,要两瓶小金珠。”
出门?在外,黄金便于?携带,也最能抵挡通货膨胀了。
安公公还?以?为这是小皇帝想要零花钱,最近卫晩岚总打?赏臣下?,手头缺钱也不稀罕。
安如意垂首:“奴才这就去?办。”
卫小晚翻肚皮
太?医署,脉案房。
老苗医白林月坐着轮椅,在?房间一角,他的腿上盖着粗布绣图腾的毯子,时?隔几月不见,显得越发干枯苍老了。
“陛下。”
白林月多年不问外事,所?以老者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不同于这宫廷许多人的,很清澈的光。
卫晩岚开门见山地?道:“朕想打听,是否能有解除双生蛊生死牵系效果的方法?”
白林月眸光似有疑惑,很轻微地?,歪了歪头。
那种探询感?,看?得卫晩岚莫名?有点心虚,连忙挺起身子详细描述:“不是因为朕跟那个?人闹别扭,而是因为朕……”他语句顿住,就算是超脱世俗的白林月,他也不能把秘密告诉。
卫晩岚换了种说法:“当初下蛊,是为了救人。现在?解蛊,也是为了救人,防患于未然。”
白林月用那布满褶皱的眼睛凝望皇帝。
卫晩岚便自行解释:
“蛊虫在?他身上,性命始终系于他人,这很危险!”
“朕不希望他死。朕要他永远都好好活。”
脉案房虫鸣窸窣。
卫晩岚的嗓音干净透着坚定。
那是个?身穿龙袍至高无上的存在?,那番言语乍听起来,也是充满了皇帝的霸道。
可细品他所?求内容,却?让白林月讶然莫名?。
白林月活得太?久了,可是晚年这几年,他始终都没走出过脉案房,所?接触的无非都是花草蛊虫,还有王公贵族的病历册。
他单调生命里鲜少出现的一抹亮色,竟然来自于当今大魏天子。
他在?卫晩岚身上看?到?了股纯粹的热情,像苗寨的清泉,洱海的阳光……他已是天下至尊,却?能为另一个?人做到?如此。
中原人所?说的赤子之?心,便是如此吧。
可惜双生蛊并无解法啊。
蛊虫自从植下,便与身体伴生。如若想种就种,想解就解,苗疆蛊毒术又怎可能独树一帜,成为天下间最难以窥探又令人神往的技艺呢?
白林月遗憾地?欲朝卫晩岚拜倒请罪。
却?在?正对着光线的某个?角度,瞧见卫晩岚睫毛上挂着的一颗小小泪花,像太?阳照耀着花枝上的露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