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他偷偷溜进婴儿房里,想要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悄把方曜掐死。
心思细腻的母亲却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把他拽到到房间里,一边哭一边用藤条抽打他的身体,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发如此大的火。
他不懂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反问母亲为什么要阻碍他,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晚他就发了一场高烧,一会感觉热一会又觉得冷,母亲昼夜不离的守在他身旁。但看到母亲沧桑憔悴的模样,他不仅没有感到心疼,反而觉得不可理喻。
他想既然这么心
疼他,那又为什么要打他呢?
他也想让母亲尝到同样的滋味,于是在那个晚上,他悄悄把窗打开了。
母亲身体不好,尤其害怕受风,这件事他一直心知肚明,但他还是那么做了,起初他只是想要小小地惩戒母亲一番,谁知道身体孱弱上母亲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死掉。
方玄为此大发雷霆,他从来没有见过方玄发怒的样子,与之前的和蔼可亲截然不同,他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喷射出能够融化万物的炙热岩浆。
方灼害怕了于是他向方玄撒了个谎,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方玄也没办法和他一个病号计较,但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人来承担于是那些照看他们一家的仆人就被当成了替罪羊,被残忍地杀害了。
他虽然没有看到那一幕,但却听下人描述过那个场景,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害怕方玄,后来方玄把他带到身边手把手的教导,这才让他慢慢淡忘掉了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但他心中的阴影并没有因此消失,它仍然埋藏在心底,会随时随地的钻出来,折磨他的神经。
看着自己曾经最为惧怕的人正在他面前慢慢咽气,方灼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这个老东西终于要死了!
方玄上意识逐渐模糊,他看向方灼,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温情,只剩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他对方灼那么好,那么好!好到冷落了自己的
另一个儿子,但是最终结果呢?
方玄感觉无比讽刺,他英明一世怎么就没有看清这个白眼狼呢?
恍然间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塞缪尔的一次谈话。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方琴是病死的不假,但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害她病逝吗?”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些毛手毛脚的下人!”
“您既然这么肯定,那您今日为何来见我?”
“……”
“这是一段记忆备份,您看看吧。”
视频开始播放,方玄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荧幕,很快,他就看到了当晚发生的事情,他看到年仅四岁的方灼晃悠悠地推开窗户,脸上还露出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险恶表情。
“假的!这是假的!这绝对是合成影像!”
方玄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应该知道,我们加西亚家在神经领域一直颇有研究,您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早些年我们还给您提供了不少记忆读取机器。但初期研究的记忆读取器只能查看活人的记忆,对于死人束手无策,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头疼的事情。没想到方家忽然爆发了一场血案……”
方玄怒不可遏地打断了他的话:“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态度?你们利用这些仆人的尸体刺探我们家的情报?!”
塞缪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您忘了吗?我们当时征求过您的意见的,是您在听说我们需要研究素材后,主动把尸体送来的,不过您
也不用太过担心,记忆读取器若是对死人使用,也只能看到近三天的事情,而且这段记忆非常零碎,还需要后期处理才能勉强辨认,所以我们并没能从这些仆人身上拿到太多情报。您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方玄沉声道:“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塞缪尔:“老实说,我看到这个录像上时候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方灼竟然如此狠毒。听说您未来还想把他立为家主,但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合作。”
方玄下意识地为他辩解:“他那时候年纪还小,根本什么事情都不懂!经过我这么多年来的悉心栽培,他已经转向正道了,我相信他未来一定可以管理好方家。”
塞缪尔:“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迟迟没有将家主之位传给他?方灼今年二十七了,和我同年出生,按理说,应该到了继任的时候了,但您为什么迟迟没有将这件事定下来?”
方玄冷哼一声:“这件事我自由考量,用不着你费心。”
塞缪尔:“既然您执意要立方灼为家主,那我有个请求,我希望您能将方灼的继任时期延后两个月。”
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方玄只觉得无比可笑:“黄口小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塞缪尔似是早就猜到了他会不同意,没有露出半点错愕的表情,语气平静道:“您要是不答应这份视频会立即传播出去。”
方玄冷声威胁:“你
当上家主才没几天,这么快就坐够了这个位置吗?我不介意让加西亚家再换个家主。”
塞缪尔表情依然平静:“我相信您有能力杀了我,但您不会这么做的,您应该也知道我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旦战争爆发,方灼也会陷入危险,您舍得吗?”
回忆的碎片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很多细节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自己迫于无奈下答应了塞缪尔的要求,然后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塞缪尔的死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临死前想起这段回忆,或许是地狱中的塞缪尔爬出来找他了?
脑袋越来越昏沉,方玄的挣扎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最后看了眼方灼,对于自己即将死亡这件事他没有流露出哪怕半点的悲伤。
最后竟然死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手里,还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