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例行检查身体时,护士发现他脚踝上也有淤青,看样子应该挺疼的,但他竟然不知情。
亚历山大解释说,体感的衰弱有时候确实会导致患者不能感觉到肢体扭伤和出血等疼感。
现在他不仅感官衰弱,之前曾经有过的那种能预知危险的异能,好像也随之消失了。
周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退化为一个普通的数字生命,不,简直还不如普通人。
这个发现令他非常惶然。
这天夜里,周夏突然醒了,被一种压迫感弄醒了。
只见病床前站着个浑身漆黑的人。
他花了一秒钟思索这玩意究竟是病友还是护士,它突然弯下腰,似乎要近距离凝视他。
他意识到正在被这东西家伙观察时,脑子先是“嗡”一声炸响,继而一片空白。
本着“见鬼怪要假装看不见”的原则,周夏立刻闭上眼。
几秒钟后,他又忍不住悄悄眯眼去观察——它竟然还在,没消失!
于是他又闭上眼睛,如此反复几次。它还是在那里,连姿态都没变过。
终于,周夏鼓足勇气,眯着眼对它进行了打量。
它的轮廓不像实体那样有勾勒鲜明的边界。
你说它像个影子,像团气体吧,可它还不是透明的。
因为病房门上原本镶嵌了玻璃,走廊的灯光整晚都可以透进来照亮他对面的那堵墙。
而现在,周夏根本看不见这束光,很明显是被眼前的家伙挡住了。
最令人不舒服的,是它的脸上看不到五官,也不知是因为光线问题,还是,根本没有。
他在恐惧和煎熬中观察着它。
终于,它慢慢起身,朝后走远了几步,似乎想离远后再好好观察猎物。
借着走廊上的微弱灯光,周夏看清了这个黑影的完整轮廓,确实是个人形,但男女无法分辨。
有意思的是它的脚下竟还有影子。
他甚至能感到地上的影子正不住地蠕动盘旋,好像有恶魔寄生在它的脚下任凭调遣。
为了更好地看清眼前的一切,周夏又闭了下眼。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面前什么异常的情况也没有。
就像刚才的一切,仅是一个短暂的噩梦。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同屋的病友伊曼,怕吓着他。
还是亚历山大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你脸色不好,没休息好吗?”
周夏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怎么在医院越呆越没精神,你们什么时候能得出结论,到底是不是疫苗的问题?”
他的口吻很焦躁,这在他身上是非常罕见的。
亚历山大耐心道:“我和你的主任医师聊过,你的检测数据是有一点问题,但我们都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内。”
医院的医疗团队已讨论过了,大家都觉得线下不至于故意提供劣质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