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风点点头。
琳达激动道:“为什么不接我出去啊?要不是我努力栽培你,你怎么会这么优秀!”
陆世风想起以前每次从父亲那里度假回去,琳达也是用类似的语调说:“你在父亲那里表现得怎么样呢,有没有把其他的人比下去?他有没有问起我?”
望着眼前这位老妇人那红色的、犹如枯草般的头发,他还想起来以前母亲总是把它染成金色。因为父亲喜欢金发美女,他之前很少有机会见到琳达头发的本色。
他忍不住问:“琳达,你曾经是个很有前途的钢琴家,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也作践自己的孩子?”
琳达没想到儿子会这样问,可她并没有被这个问题触发任何思绪,仍旧追着之前的问题:“你父亲的遗嘱怎么写的?”
陆世风冷笑道:“他给了我一部分不动产以及现金,公司股权都留给了董事会,意外身故赔偿金很高,留给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琳达尖声道:“受益人是谁?索菲亚那个婊子吗?还是那个保加利亚女人?”
他哈哈大笑,不无恶意地说:“
留给了慈善基金,由非洲草原上的动物们享用,他说,毕竟人类已经得到太多了。
他也没有在家族陵园中留给任何亲人一块空地,除了那些宠物狗。
他死掉的孩子以及他们的母亲,连墓碑都没有,骨灰都被扔到海里了。
他出事的公海属于大西洋,那些人的骨灰都送到了北冰洋。
你看,他到死都不愿再看见那些孩子和女人,也包括你。”
琳达暴跳如雷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突然又泪如雨下,抓着儿子的手臂道:“他把我送进疗养院,说只有你成年以后,你同意了,才能放我出来!为什么还不放我出来?为什么?”
护士发现了她的亢奋,连忙喊来保安,几个人一起按住了琳达。
陆世风旋即转身离去,任凭琳达在背后狂喊乱叫。
他头也不回,佝偻着背,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
他对自己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即使到了黄泉,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回去的路上,陆世风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他曾以为每个人想真正地成长,都必须经历“弑母”这个过程。
但现在看来不是。
有人即使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失了母亲的陪伴,依然能成为一个自信开朗,乐观灿烂的人,如同周夏那样。
而他,实在配不上那么阳光的人。
陆世风的车子还没有到城堡,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周夏。
他刚一停,对方立即上前拉开车门,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