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也是数学系出来的,从小到大参加数学竞赛一路披荆斩棘,原本想博士毕业后还做研究。
但我常反思——这样继续钻研下去,还有意义吗?
毕竟,人类的知识体系越来越庞大,即便做个庸碌无为的大学生,都要花上15年时间。
哪怕读到博士,仍有大量的中级知识要学,就算在上面穷极一生,也不见得有任何成就。
如果人类科技被锁死,估计最大的原因就是脑内存太小。
何况现代数学已经发展到过于高深的地步,和应用背景都快要脱节了!”
这在数学系很常见,周夏点头道:“理解。”
见他惜字如金,博士有点坐不住了,又说:“其实我的意思就是,要不你换个热门专业试试?毕业后可以像你父亲那样做公务员,或者到我手下做事。我可以帮你向校长申请特批。”
原来不管前面的话再好听,都在为最后要说出来的话做铺垫。
核心在于最后那句“到我手下做事”。
周夏这一年多,匪夷所思的事儿、心思复杂的人,见过的比过去十几年遇到的都要多。
他早就明白,像博士这样的政治家,说话都是虚中有实,不能仅听表面意思。
普朗特博士话应该还没说完,只要自己接受了对方的恩惠,接下来博士肯定会抛出真实意图。
拿人手短,到时候估计就很难再拒绝了。
想到这里,周夏故作轻松道:“我还是很喜欢数学,而且我这人比较散漫,不适合公务机构。”
果然,博士的脸色稍微有些不好看。
霎那间他又有些心软地想:“我是不是把人想太坏了?”
哪知道博士不等周夏再开口,便迫不及待地亮出真实想法:“你水性很好,几次出入大海,很想请你帮个忙,替政府取回一样东西。”
周夏之前的那点不安,顿时消弭不见。
如果说和“毒药”的相遇还是巧合,但被迫休学、被全天候监视行踪、被上线后的埃尔斯教授追着喂饭,以及从天而降的海德拉积分,总不会桩桩都是巧合吧?
这些日子,周夏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甚至怀疑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谋划的陷阱。
所以这次他斩钉截铁地表示了拒绝。
卢映雪沉不住气,立即道:“周,注意你是在和谁说话。”
周夏笑嘻嘻道:“我在和大师兄说话啊,对吧?”
普朗特博士抬头的那一瞬间,露出眼里纯粹的冷酷,令少年心中一寒。
这副表情瞬间转化为笑意,只听博士道:“对,对,是大师兄。”
周夏趁机跟进:“我拒绝了您,您会不会一生气就反悔,不许我回大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