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来时路,洛克岛仍旧清晰,仿佛无法摆脱的噩梦。
等他跑到筋疲力竭,前方仍不见终点,后面却连也都消失了。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像一截灯塔,孤独地兀立海面。
这时他又感到一阵昏眩,仿佛雾色周围的世界正在悄悄地、无可阻挡地变换模样,变成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
周夏忍不住喊了一声“喂,有人吗?”
尽管情知没人回答,随之而来的寂静还是令他心悸。
异乎寻常的寂静,连水波声似乎都被吸收了。
那种遗世而独立的感受令他赫然发觉:这个世界其实既不恨你,也不爱你,它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即使你被吞噬和摧毁,也不足以让它的未来有一丁点改变。
难道走错了路?周夏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脚下的步伐仍然没停。
忽然,他变异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特别的气味,说不上来是药水味儿还是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总之不太好闻,令人想起疾病、伤痛、灾荒,或者清洁卫生方面存在着的某种问题。
之前笼罩四野的白雾有点变淡了,朦胧的陆地轮廓渐渐出现在烟雾迷蒙的地平线上。
海水拍击着岸边的木头和石块,汩汩作声。
脚下的道路在一排排杂乱粗陋的房子前嘎然停住。
到岸了,到岸了!
兴奋的他忘记疲惫,立即冲上陆地,脑子里浑浑噩噩,四周则天旋地转。
哪怕有月光,他也好几次撞到路人,唯有不停地道歉,觉得一路上看到太多表情古怪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当人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就会表情怪异,根本控制不住。
他自己何尝不是这奇怪人群中的一员!
在交通完全中断的午夜,步行是唯一可行的回家办法。
没想到大半夜的街上还有不少行人。
有的坚持认为核攻击还会来,所以务必尽快找到为数不多的民防设施。
有的人相信核警报已解除,正忙着拖家带口离开民防工程,认为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类人都认为对方才是大傻缺。
街上也有警察,但他们仅要求行人上缴手头的一切通讯设备。
周夏好不容易赶回家,敲开门后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姑姑和小美,爸爸老周都在。
只是父子两个刚说了几句话,老周就要离开,说是要执行任务。
大家安慰彼此的话仅有一句:三天,就三天,忍忍就过了!
真的仅有三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