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孩子眉头正中一发子弹,鲜血沿着眉心缓缓流淌。
做母亲的不言不语,抱着死去的孩子坐在地上,比西斯廷的圣母图还要令人心碎。
周夏才看清楚她整张脸几乎没有毛孔,精美得像套了一个人皮面罩的布娃娃。
而且她大衣下面,根本没有一点立体的凸凹感,仿佛里面仅有一个撑衣杆。
简直比蜡像馆的人像还要奇怪。
天幕上银河越发模糊,看来之前的世界在掉帧了。
它的始作俑者不想再继续花精力维持画面了。
周夏摇着轮椅,离她更远一些,大概是觉得安全了,他才说:“这里有太多道德观念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都是大聪明。”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平静:“谢谢夸奖,你哪里买的皮肤,很贵吧?”
周夏摇摇头,用有些可怜委屈的语气说:“我哪里买得起皮肤,我连具完好的躯干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不由摸了下自己的膝盖。
“真可怜,”她说:“绿洲是个平等的地方,不管你是谁,来到这里后都一样不安全。”
她把孩子放平,起身渐渐靠近他,脸蛋像冰淇淋一样,有种过热高温后,不断淌下来的感觉。
周夏忍不住问:“你的脸快化了。”
她停下来,声音渐渐变低:“那你能不能把自己的皮肤和我换换?”
“恐怕不行,”他很有礼貌地回答,不由又摸下自己的膝盖:“我都站不起来,你要我这个躯体作什么?”
那女人微笑着说:“其实我根本没想到用枪打你,那样的话皮肤会有破损,事后修补会很费事。”
说完这个,她用贪婪又怜惜的目光望着他,像在欣赏一件美丽的时装。
与此同时,她慢慢朝他身后转过去,右手缓缓伸出,好像要到他后脑解开拉链似的。
周夏连忙摇着轮椅,朝另一边躲避。
但不管他转向哪里,是快还是慢,那个女人狞笑的面庞总是朝他背后钻,有时她人都挪过去了,他还能看到她拖曳的残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敌人何止是一个,简直是一群。
一个人制造出八面围攻的效果!
女人笑道:“你乖一点,把皮肤让给我,说不定我还赏你个旧皮肤穿穿,否则你就什么都不剩了。”
见他依然在躲避,女人的耐性渐渐失去,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还在轮椅上,根本躲不开我。”
“谁说的?”他一边反问,一边起身朝那团影子开枪还击。
有关女人的画面统统消失了。
准确点来说是游戏闪退或崩溃,强制退出。
哪里有什么高山,仅是一个简陋的土墩。
更没有什么天幕银河,天空是电脑死机后的那种毫无生机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