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跑向大门,并没有什么异常。
该回去了,待会还得找人给他开门开电梯呢。
他转头回望了那个大门敞开的建筑,即便这真是幻境,那么创造它的主人还是很细心,懂得无需给他创造嗅觉。
而且,他觉得这里回荡盘旋的主旋律分明是忧伤。
那是平静生活被突然中断后的哀愁,那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怆然。
唯独没有恐惧。
推开铁门后,周夏仰头看了下天空,上弦月仍然明亮。
不对啊,按照他掌握的月相知识,上弦月仅在上半夜可见,午夜就该落下了。
他醒来时已经接近12点,又兜了这么一大圈,少说也有一点钟了。
为什么上弦月还在?
思维刚转到这里,眼前闪现出一片炽烈的光芒,比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还要刺眼。
光芒过后,周夏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六楼电梯不远的地方,他慌忙看下护士台的挂钟,时针未动,分针压在48分上。
四周仍然混杂着呼噜声和鼾声,值班护士仍旧在打盹。
他匆匆赶回房间,锁好门躺了下来。
直到天色朦胧,周夏才又回到护士台。
大厅依然安静,护士大姐还在睡,可防火门上并没有输液管。
是谁为他制造了幻觉?
令人意外的是,凯蒂找周夏道歉了。
她的“对不起”刚一出口,他立即就明白了:“是你把我拉进幻境的吧?”
凯蒂露出极为尴尬不安的表情,双手不停地捻着衣角说:“我不是故意的,有时实在是控制不住。”
周夏最想知道的答案是:“为什么是我?”
见他没有声严厉色地责备,她松口气道:“因为你不会告发。”
白鸟城外的散灵不受约束,各种诡秘诈术和幻境都敢滥用,可城内还是很严格,随便捏造幻境很容易被举报从而留下犯罪记录。
凯蒂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说:“你连多一郎都愿意和他聊天,这说明你的同理心很强大,打个比方,有的人喜欢看小说就是因为ta容易代入,能切身体会主人公的命运,可有的人却很难代入。”
同理心强的人,多半情绪敏感、感情丰富,又善于换位思考,所以才更容易进入幻境?
周夏觉得这个解释倒还说得通。
想到这里,他请她在病房内坐下,不必那么拘谨地站着说话。
这个时候伊曼通常去做体检了,需要很久才会回来。
想必她选择这个时间点过来,也不是仅打算说一句话就走的。
凯蒂明白面前的男人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回答,她立即道:“周先生你昨晚看见的场景,其实大部分是马里亚纳州遭遇大洪水前的医学院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