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诫自己必须掌握好“度”,太刺耳的话很容易激怒对方,不够份量的话又起不到作用。
亚历山大不动声色道:“也许我就是那种单纯爱玩游戏的人呢?”
周夏笑道:“
如果有个人,第一眼看到某款游戏时就说‘太好了,这就是我这一生想要的,我可以不工作、不交朋友、一辈子吃糠咽菜,
只要能打游戏’,能把这种理念能践行一辈子,就是中国哲学家庄子所说的‘真人’。
游戏对这人就形成了某种超越现实生活的意义,而这种超越性,是大多数宗教和哲学家追求的终极真理,包括你的黑格尔和叔本华。”
亚历山大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并没有急于反驳。
周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娓娓道来:“
你讨好每一个患者、同事,为什么?
因为你从不甘心放弃,你想当院长。这种潜意识早就扎根于你的脑海。
奈何即使在幻境中,想象与现实也并不能完全悖离。
即使在幻境中,你也不快乐,痛苦才是最真实的感受。”
说完这句话,他指了下书架最底层角落的几本书,脊背上印着《焦虑自我疗法手册》、《焦虑与恐惧的自我控制》。
亚历山大嘴角泛起一个苦笑:“
有时多希望一切都是个梦,同桌把我推醒后睁开眼,窗外阳光灿烂,同学们叽叽喳喳,而我还是个少年,那样的话我会好好听完医学院每堂课,说不定就不会变成数字人,演化成现在模样。”
周夏轻声道:“若真心想改的话,又何必非要回到过去?”
四周环境里,各种颜色加深了一些,然后又变浅了,仿佛图片不停更换显示器。
很明显,这个幻境开始不稳定了,随时有崩塌的可能。
周夏察觉到手上的输液管突然不见,被勒得快要麻木的双手一阵轻松。
再说六楼护士站,护士大姐收到保安发来的讯息:“你那里有异常吗?货运通道好像又进人了。”
她回复:“我这里好得很,有副院长镇守呢,放心吧。”
防火门传来“笃笃”的声音,她装作要倒水的样子,拿着杯子起身缓步来到监控死角。
凯蒂很快被放了出来,她问:“什么时候开始?”护士大姐道:“再等一会。”
话音刚落,她手上突然出现了根输液管。
它似乎之前被人拉扯得太紧,有些地方都快被扯变形了。
只见它不停地收缩、盘旋,好像有生命在伸展着透明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