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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绣娘就醒了?,昨夜她已经把要给吴蔚带去的东西打成了?行李卷,被子?里面裹着干净的衣裳,鞋子?。
张水生把牛车赶到门口,交给李大姐就回去了?。
绣娘和李大姐一家吃过早饭,李大姐又准备了?不少干粮,酱菜,包到油布纸里,另外还有两大壶凉开水,一起放到牛车上。
绣娘则去了?一趟地窖,从暗格里取了?三枚金叶子?放到荷包中贴身藏好,出来时手上只提了?两条巴掌宽,手臂长,品相上好的咸肉。
绣娘叫来大丫,把两条咸肉交到大丫手中,柔声道:“大丫,姐姐要和你?娘到县城一趟,可能要去几?日,你?们别担心。你?带着两个?妹妹好好看家,夜里把院门房门都插好,把四只狗子?都放出来守夜,家里的粮食在厨房的缸里,菜就到菜地里去摘新鲜的吃,这有两条咸肉你?和妹妹们炒着吃,还有鸡蛋,想吃就吃不要舍不得。”像咸肉,腊肉这种食物都是好东西,那是招待客人的一道好菜,要不是绣娘特意拎出来再?交代清楚,几?位姑娘是绝对不会?动?的。
绣娘是真心疼爱三位姑娘,也让她突然去地窖的行为合情?合理了?。
“绣娘,可以走了?!”李大姐吆喝了?一声,绣娘把咸肉硬塞给大丫,低声嘱咐道:“快回去吧,让你?娘看到她又该舍不得了?。一定?要吃,我?和你?蔚蔚姐姐回来了?要检查的。”
大丫点头:“绣娘姐放心,我?一定?料理好家里。”
牢中相见
越往牢房的方向走,街上的行人就越少,更别提什么铺面了。
即便?是?仗义爽朗的李大姐也显得有?些却步,要不是?绣娘的脚受了伤,她早就提议把牛车停在路边了。
绣娘担心吴蔚,一路上也没说过几句话,此时更是?愈发沉默了。
“到了!”李大姐闻言,如蒙大?赦一把勒住缰绳,老牛“哞”了一声,停下了。
“李姐,你就在车上等我吧,我大?概一刻钟就会出来。”
“好……绣娘!你、小心啊,有?事儿就叫我,啊~。”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绣娘下了牛车,背上行李卷,左右手各提着两个食盒,朝天牢走去。
县衙的牢房,一向冷清,白天只有?一个狱卒守着,狱卒看到绣娘过来,裂开嘴笑了说道:“来了?”
绣娘微笑,将其中一个食盒递给狱卒,说道:“正好路过百味楼,知道您办差辛苦,这份是?孝敬您的。”
狱卒隔着食盒已经闻到了里面的香味了,接过食盒掀开一角,香气立刻飘溢出来,菜色更是?没?的说。
绣娘则微笑着掀开了另一个食盒,里面的菜式比给狱卒的差多了,不过是?一碗白粥,几道青菜,还有?两个杂粮馒头。
“差爷,这是?我给蔚蔚带的,您看能拿进去吗?”
“成啊,走吧!”
绣娘微笑着,回头望了李大?姐一眼,随着狱卒走进了牢房。
穿过昏暗狭窄的甬道来到了牢房正堂,上次来的匆忙没?细看,只见堂中摆着两张四方桌,桌上摆了筷子笼,茶壶,扣着放了几个碗,每个桌子配了两条长凳,墙上挂着镣铐枷锁并各种刑具,墙角处放了一张板床,上面胡乱放着铺盖,光是?瞧着都觉得有?股潮湿的霉味儿。板床旁边有?个柜子,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整个正堂只有?两个小小的气窗,窗口开得很?高,才刚过了午时就没?有?多少阳光射进来了。
无需狱卒多言,绣娘从怀中取出二两的银锭子交给狱卒。
狱卒掂了掂银锭,笑容愈发和善,对绣娘和气地?说道:“这边来,我听说吴姑娘昨夜醒来过一次,当差的兄弟得了我的交代,给了她两碗水,还给她添了条褥子,你放心吧。”
一听说吴蔚醒来过,绣娘大?喜,连连道谢,加快了脚步。
来到关着吴蔚的牢房外,吴蔚趴在一条深绿色的褥子上,正睡着。
狱卒打开了锁,卸掉胳膊粗的锁链,对绣娘道:“今日你可以多待一会儿,有?事我会叫你的。”
“多谢差爷。”
绣娘进了牢房,狱卒将牢门重新?落锁,到门口去守着了。
吴蔚腰臀处衣裳透出的血渍半干未干,绣娘放下东西?,跪到吴蔚身边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
“蔚蔚?蔚蔚,醒醒。”
见吴蔚没?有?反应,绣娘一声轻叹,掀开吴蔚的衣裳,裤腰也往下退了几分,露出一片红肿模糊的血肉。
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绣娘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的脑海里回响起老郎中的嘱咐,打开绿色的瓷瓶把里面的棕黄色药粉均匀地?撒到吴蔚的伤处。
“额……啊!”吴蔚先是?闷哼一声,继而叫出了声音。
绣娘按住吴蔚背,又是?心疼又是?喜,说道:“蔚蔚别动,是?我!”
吴蔚反应了片刻,突然像离开水的鱼儿般弓起了身子,叫道:“绣娘?”
“是?我,蔚蔚你先别动,我给你上药呢。”
吴蔚又是?痛呼了一声,趴到地?上,扭过头来说道:“绣娘,你往这边来一点儿,让我看看你!”声音中透着急切,一只手更是?胡乱摸过去,抓住了绣娘的衣角。
“好。”绣娘快速擦干眼泪,调整了姿势。
吴蔚看着绣娘,抓着衣角的手改为抓着绣娘的手,就那?样直勾勾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