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洋轻叹:“是你这未出嫁的小娘子不懂。那些人不但嘴贱还蠢,俗话说,升官发财死老婆。那个姓陈的混球怎么不容易了?你等着看吧,他回京了说不定摇身一变就成了皇上的驸马爷!到时候谁还记得他的发妻?”
说到这里,水天洋仰头望着北边天际的云,轻轻叹了口气。
他以为,她那样的姑娘无论是嫁人还是不嫁人,一定会把生活过得如意,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早知如此——
水天洋没有再想下去,却有一种钝痛渐渐在心底发酵。那痛并不尖锐,却好似有了重量,压得他呼吸都跟着痛起来。
浅浅的,淡淡的,却任他平时如何谈笑自若、心思深深,依然挥之不去。
马车下,江荔拉着赵飞樱到旁边的大柳树下。
赵飞樱比江荔还奇怪:“我发誓我上辈子和水天洋没有交集!”
江荔摇摇手:“可能只是在你的视角里,水大哥从没出现过,可能在他眼里会是另一个故事。”
赵飞樱早已接受自己是赵飞樱的事实,现在去回忆起作为白莹时遇见过的人,属实是有些困难。可是无论怎么想他们有可能见过的场景,好像都没有印象见过他。
“没有,我确定没有。刚刚水大哥那么大反应,我是第一个觉得惊奇的。”
“那我们这一路上试探一下?”
江荔并不关心在白莹这有没有关于水天洋的印象,暗恋剧里的男主就没有哪一次被女主发现过他在偷看她,不然怎么叫暗恋剧。
赵飞樱不是说过嘛,那时候她倾慕陈灿行,眼里肯定没有其他人。
“顾大哥呢,你对他总有印象吧?”
赵飞樱点头,“他经常出席长公主办的活动,见过好几次。那时候他还像个奶包子一样,软绵绵的,现在完全变了样子。”
“我当时去向他求救,你有没有觉得巧合到不可思议?”江荔看着过往的行人,感叹。
倒是不觉得很巧合,这世事万千,相遇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赵飞樱借着路人的嘴回忆了一下曾经的爱人,重生一遍,再次听到他的名字——
已经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厌恶更没有。
那日情景历历在目,她还记得城墙上的寒风,背后人劲道十足的粗糙大手,还有鞑子们的狞笑。
可如今为了自己和家人北上回京,听人们再次提起那个男子,她竟真的生不出怨恨来。
卫队护送着她前往北地仿佛就在昨日,路上遇到了溃败而逃的鞑子散兵,就那么三五人,面上还带着逃亡的狼狈,见到出行女子依然如饿狼扑食,眼里泛着骇人的绿光。
现在身边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江荔,温温柔柔没有心计的罗熙,变成熟的顾明耀,水大哥和柳大哥也有责任心和安全感。
赵飞樱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个春天,于她而言,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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