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
昏暗的客厅里只亮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雕花酒盏在指间晃出细碎的光,琥珀色酒液溅湿了白色衬衫的前襟。
陆绎将空盏重重掼在案上,酒气从喉间翻涌上来,烫得他眼尾红。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扑在窗棂上,他却只觉得浑身燥热,连带着眼前的烛火也开始扭曲、溃散。
那道身影就是这时出现的。
隔着朦胧的酒雾,他看见那人穿着藕荷色的襦裙,间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像极了那年桃花树下,她仰头朝他笑时的模样。
陆绎的呼吸骤然停住,连带着指尖都开始颤。
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幻觉近来总在他醉后出现,温柔得让他想溺死在里面。
他试着伸出手,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光影,惊得那身影微微晃了晃。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案几。
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上落了两滴滚烫的水。
是泪吗?他已经分不清了。
“别走……”他听见自己在哀求,声音卑微得像个祈求主人可怜的小狗。
那身影似乎顿了顿,缓缓蹲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和记忆里一样的触感。
陆绎猛地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象却突然碎裂开来,只剩下满室晃动的烛影和刺鼻的酒气。
他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原来又是假的。
他闭上眼,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吞噬。
只有那残留的冰凉触感,还在提醒着他,有些思念,早已刻入骨髓,连幻觉都无法慰藉。
陆绎歪在沙上沉沉睡去,衬衣被他抓的凌乱褶皱,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月光穿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漆黑的室内出现人影晃动。
裙摆扫过地板出簌簌轻响。
陆绎醉眼迷离的漏出眼缝,看见个模糊的轮廓蹲下身,顶抵着他的胸口。
少女的气息混着玫瑰香钻进鼻腔,比醒酒汤更让他喉咙紧。
阿绎……她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手指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痕。
陆绎的身体一怔,手腕却被她用掌心裹住,那点力道软得像团棉花,反倒让他使不出力气。
她忽然低下头,陆绎的视线穿过朦胧酒雾,看见她眼里碎着的灯影。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额头,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漫过礁石。
他浑身一僵,却听她轻笑出声,指尖滑到他滚烫的耳垂:这样就不晕了。
吻顺着眉骨往下,掠过他微颤的睫毛。
她的唇瓣带着冰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反复厮磨。
陆绎喉结滚动,尝到自己身上的酒气被她揉碎了,酿成更烈的醉意。
最后那吻落在唇角时,他终于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却在触到她的瞬间,力道骤然卸了七分。
窗外的月光漏进窗帘缝隙,照亮她眼底的惊慌。
陆绎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将那抹纤细的身影完全吞没。
被蓦然擒住的女孩心底一惊。
【系统!他他他……他看的见我?!】
系统那充满爆鸣的电流音在姜雾谙脑中炸开。
【不不不……不知道啊宿主!宿主快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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