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虎带着白月骸骨启程离开的前夜,景星还是在岳灵泽的陪同下去了江城。
此番行踪,岳灵泽有意张扬所以让并没有刻意隐瞒,所以江城及周遭的大小官员也都早早在刺史府外静候。
“臣等恭迎陛下”
裹着貂裘的岳灵泽下了马车,苍白的面容看上去极为虚弱,真宛如一个缠绵病榻已久的病人。
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门前的众人后,侧身牵住了身旁因过度悲伤而神情木然的景星。
“众爱卿免礼…咳咳咳…”
“谢陛下”
“走吧”
一众人跟着浩浩荡荡进了刺史府,踏入灵堂前,岳灵泽才松开了景星的手,两人各自从陈善和陈孝手中接过了一炷香,花小菱则垂头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烧纸。
景星看着眼前的棺木正要祭拜,一身素白的双虎却忽然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不用你们祭拜,她受不起你们的香!”
燃着的香猛地被砸落在地摔出了几粒火星,猝不及防间景星也被一把推到了一旁,幸得岳灵泽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你竟还敢来!你有什么颜面再见她?!”
“……”
“大人!你冷静些”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啊!”
“裴刺史!陛下在此,你怎能如此放肆!”
在场官员见他如此毫无顾忌,皆大惊失色,陈善和陈孝恐他对景星动手便赶忙上前把他给拉开了。
“夫人与大人伉俪情深,刺史大人悲痛过度才口不择言,并非有意不敬,还请陛下恕罪”
“…乐音…”
岳灵泽眉头紧锁看了看身旁低垂着眉眼的景星,此刻才明白这些日子她一直留在濮阳不来祭拜不止是因为自责。
“我没事”
身体离开了他扶着她的手,她修身又自己去取了一炷香,目光始终没有看向一直紧盯着她的双虎。
“常乐音!我说了…不准你上香!是你害死她的!你怎么配!”
“对不起,你怎么生我的气都可以,但我想送她最后一程…她是你的妻,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你住口!”
挣扎着从陈善和陈孝的手中脱身,情绪激动的双虎眼眦欲裂,下一瞬就拔出了陈善腰间的剑朝她冲了过去,岳灵泽见状忙上前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陛下!”
(“铛!”)
刺来的剑被赶来的薛锦挑飞到了一边,景星猝然回过身,手腕被岳灵泽牢牢扣着藏在了身后。
双虎咬牙怨恨地看着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行径会带来什么后果,又或者那就是他想要的。
“让开!”
“白月九泉之下不会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跟你没关系!让开!”
“她的难过不比你少,对你们,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哼,是啊!她常乐音多厉害,多善良,东楚还能找到比她更好的人吗?!是我不知好歹,是我忘恩负义了!可以吗!”
“够了!”
听不下去他的冷嘲热讽,岳灵泽脸色凝重忽然出了一声低沉的呵斥,双虎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疯癫地哭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看你的命多好啊,所有人都向着你护着你,你总是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我们怎么就没有你这么好的命呢?哦…我知道了,因为你的好命都是拿别人的命换来的!我说过了吧,你就是个灾星,靠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熟悉的那句话再次传入耳中,景星身体轻颤,那一丝异动没能逃过岳灵泽的感知,他回过头心疼地看向身后低头一动不动的人,双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锋利,纵然知道他是因为白月的死失了理智,可他也依然为他的一番话感到震怒,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的言语凌迟,好命、灾星…只是再想一遍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他就觉得几乎要窒息,他太清楚景星经历的一切,所以更明白她听到这些话该有多难过。
“裴双虎!”
在他回身开口前,薛锦冷脸说着将手中的剑指向了双虎。
“要杀了我?好啊,求之不得”
“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把白月送回姑南,把你送到筑京,这样也无妨是吗?”
“……”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