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的守将在薛锦离开后以城门损坏需要让人修缮方能重开为由拖延罗风等人入城的时辰,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岳灵泽却在等待时突然陷入晕厥,自知此事非自己能承担,守将无奈之下也只能任由罗风命人将城门直接撞开,眼睁睁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进了泰安城后直奔筑京而去。
“我不答应!就算是为了先生的安危着想,为什么留下的人不能是你?!”
营帐内景星将想对外散播苏尚秋重伤已死,留下薛锦和双虎在他身边照料的念头告知了二人,不想才开了个头就被双虎极力反对。
“倘若风鹤真设下圈套,我与灵泽自是同进退,我们能全身而退自是最好,可要是做不到,天下总是要有人做主稳住时局,否则群龙无当其冲受害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你也知道事关百姓和整个东楚的来日!可为了生死都同他一处,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是吗?!”
“所以我想请你们留下,只要你们还在,只要国舅无恙,就算没有我们也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你为了自己的私心把这等重责随意地便抛给了我们,你的担当呢?!你的聪明呢?!这时候通通都放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少拿天下和百姓捆我,我不在乎,你在乎就自己留下”
“前路未卜,我不想你们再冒险送命”
“我的命轮不到你做主”
“我知道没了月儿和孩子你已了无牵挂,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她应该不想这么快与你在黄泉重逢”
“你住口!”
面对因为愤怒满脸通红的双虎,景星的神色异常平静,说着看向了抱剑站在一旁,同样眉头紧锁的薛锦。
“我本就时日无多,真要有人死,死我一个就够了,况且我和风鹤之间还有诸多旧怨要了解,看在朋友一场的面上,你们让让我吧”
迎上她的目光,薛锦紧抿着唇不语,除了昏迷不醒的苏尚秋,她是此刻最能明白景星为何会做下如此决断的人,也正是因为太清楚缘由,她甚至找不到理由去阻拦她。
“什么时日无多?你以为我会信你?”
“她没骗你,她身上的毒没解,只是暂时被一种奇珍压制,一旦奇珍失效很快就会毒身亡”
“……!”
骤然想起当初她突然好转,双虎一时间愣住说不出话,那时也觉得怪异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和他留下一个足矣,你执意要带兵回去,我跟你走”
“你知晓的事太多了,一旦露面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必与我一起涉险,对我这个仇人之女…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过去你一直困在家人的血海深仇中,也该为自己活了”
“…仇人之女,常乐音你…”
“我其实姓苏…我有许多事情都不曾告诉过你们,并非是不把你们当成朋友,而是我以为那样你们就能不被牵连,我不想你们同阿庆一样…”
“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没时间了…还能再见的话我定如实相告”
“…你把…”
双虎瞪着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走向她,可才走出几步身体就被一道绳索缠住。
“薛锦!你做什么!”
薛锦拽着绳子的另一头,面对双虎震惊诧异的眼神顿了顿后转头看向了神色微动的景星。
“要走快走”
“你也要跟着她一起疯吗!放开我!放!…”
无视双虎的挣扎,她的眼神没有一点偏移,一掌干脆利落地劈在了他的后脖上。
营帐内瞬间安静,还站着的两个人对视了片刻,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也许是怕自己再过一会儿就会后悔,薛锦冷着脸别过了头不去再看她。
“帮他瞒你一次,现在还你一次”
“…多谢”
“……”
随着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出乎意料地陷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但只是须臾,那温热就像是一团暂时停留的云一样又很快飘走了,等她再转过头时能看见的便已只剩下了还在晃动的帐帘。
景星将剩下的兵马一分为二,小部分留下供薛锦他们调遣,其余的则跟随她返回泰安城。
“驾!”…
为了赶在泰安城门打开前见到岳灵泽问清原委,景星带着人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往回赶,可还未到城下就先遇见了前来传令的守将。
“陛下圣体欠安已先行返回筑京,特命我等前来传令召大军归京”
“令是陛下亲口所下还是旁人代传?”
“是前京畿大都督风鹤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