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天下着绵薄的小雨,经历了这些后,原京朔觉得雨落在脸上都是没有感觉的。
这里离高湾镇是近的,至多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
只是这一路走来,医馆都是人满为患,挤的不能在挤了。他们身上也没有银钱,这时候进去也只会被人家赶出来。
原京朔谨慎的观察着周围,这里的官府并没有出动寻人的迹象,想来应该是太子和侯爷并不知道他们是被冲到内陆江里了,恐怕还在海上找他们吧。
那斐迟邑怎么办?这里离安溪镇还远着呢,这街上又因为暴雨灾害不是很安稳的样子。
原京朔也不放心家里想回家看看,可叫他把斐迟邑就这样扔在县衙里,他也不放心。他的腰牌丢在了海里,三个人都没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只怕是府衙的人也不会用心。
主要是这斐迟邑要是醒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自己也不好交代。
罢了罢了,毕竟是自己救的人,还是叫他醒了要记得自己的恩情就好。原京朔也有自己的野心,虽然救他的那一刻是真心想救来着,但代价太大了,也不能白救。
救个人,自己差点就死了。
“你自己跟着。”原京朔打定主意,丢给东织一句话,回身背上斐迟邑就大步往前走。
再不快点,他怕是都活不过斐迟邑了。
东织并不疑惑原京朔的决定,她不是少不经事的女子了。
生在春楼,她太知晓人性了,若不是姐姐卖身卖艺将她养大,她早就饿死了。
温州府被侵占的时候,姐姐带着她从春楼逃了出来。半路因为善念被难民抓走,姐姐被那个蛇蝎的恶人卖去了东倭人手里,最后凌辱而死。
她那时候藏在乱葬岗翻了七天,才翻到姐姐的尸体,那一刻都想陪着她一起去死了。可姐姐生前被抓走的时候拼了命的叫她活下去,她不敢死啊。
她不怕死,万念俱灰的逃出来参了军,也好在老天都在帮她,叫她钻了空子进了军营。
那难民死了还不够!她要为姐姐报仇!要血刃倭奴来祭奠她姐姐的亡魂!
这才是她活下去的意义!
……
“阿宝?”
“念姨,您快来呀!”
“弟弟,弟弟他是不是烧起来了?”
留漫允手忙假乱的爬起来,反复将手放在留泊卿的额头上和自己的额头来回探温。
留泊卿的脸烧的红彤彤的,留漫允的脸也有些红,孟念好不容易就快要烧开了水,偏偏又不得不放下:“别着急,别着急。”
家里屋子漏雨漏了两天了,留泊卿睡下好一会儿了,蒙了一头热汗,留漫允去替他擦汗的功夫,就摸着烫手了。
“这孩子烧起来了,要赶紧带着去看病才行。”孟念过来一摸,果然还是烧起来了。
手忙假乱了这么两天,这时候心里也是乱的:“快,响响。快去将衣裳穿好,我们带卿卿去付大夫那里看看去。”
“好。”留漫允憋着性子,忍着想哭的冲动去收拾东西。
她将衣裳给弟弟穿的严严实实的,自己套了件窄袖褙子,头发也是随意的绑了一下,匕首插在腰间用褙子挡着,时刻小心着,背上弟弟就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