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他时好时坏的洁癖一样,分人,分时机。
楼映台的龙形非常漂亮,鳞片浮光粼粼,龙角威严高挺,每一寸身形线条都恰到好处,即便化作这样的小龙,也看得出流畅的躯体里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他尾尖的毛整齐顺滑,跟小久那毛绒绒的可爱小尾巴不同,这条尾巴圈在顾江雪腰间,无声而有力地彰显他的占有欲,这是他圈起来的宝物,绝不容他人觊觎。
顾江雪许久不见楼映台完全的龙形,眼底也划过惊喜和怀念,只是还不等他开始回味当年,就被腰上的力道给圈了个懵。
他愣了愣,转脸去瞧趴在自己肩上的龙头:“怎么放腰上了,之前不都搭搭肩膀圈在手臂上吗?”
龙尾巴尖儿晃了晃:“都一样。”
顾江雪:“……”
这能一样吗?
他还要再说,腰上的力道忽然紧了紧,强烈的存在感让顾江雪整个身子一颤,有种浑身都被楼映台裹住的错觉,腰间竟是不由一酥。
顾江雪惊得瞪大了眼。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给顾江雪带来了怎样的震撼,龙爪子抬了抬:“走吧。”
顾江雪咬咬牙,没敢再说,就怕楼映台再乱动,连忙掐诀,用灵力覆盖住贴着自己和楼映台,隐匿气息,朝隐庄而去。
当然,奔出去前没忘记让其余人等着他们信号。
顾江雪带着楼映台进去,避开了守卫探知,也完全没有触动阵法,楼映台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顾江雪灵力的流动,他一边记着走向,一边尾巴又无意识地在顾江雪腰间轻轻拍了拍。
这一下拍得顾江雪身子一抖,险些岔了气。
顾江雪一个激灵,咬牙切齿给楼映台传音:“别乱动!”
楼映台冰蓝的龙瞳微微一怔,他在顾江雪肩上歪了歪脑袋:他动了吗?
顾江雪气不打一处来:“别装傻啊,你的尾巴。”
楼映台: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尾巴动了。
一旦变作龙形,有些习性……和人类的时候是不太像。
楼映台:“抱歉。”
他把尾巴收了收,紧紧贴在顾江雪腰侧,确保不乱动。
顾江雪:“……”
他的腰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随便被碰一碰,就要软上一时半刻的?
顾江雪带着莫名的情绪,从屋顶落入关押薛风竹的房间时,那个喂药的还没走,当即被从天而降的顾江雪一剑鞘劈晕,叫都没能叫一下就摔倒在地。
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留生机灵光在薛无书手里,如果有的话,这边死了,薛无书立马就能发现情况,因此能不杀就先不杀,打晕控制为上策。
顾江雪摸出绳子利索将人一绑,快速来到床榻边,扶起薛风竹。
薛风竹已经瘦得不成样,扶他起来的时候,隔着单薄的里衣,手上尽是被骨头硌过的感觉。
瞧见他这幅模样,顾江雪鼻头一酸,胸腔的怒意又翻了上来,手一抓,直接震碎了他四肢的镣铐。
“抱歉,”顾江雪道,“我们发现得迟了。”
薛风竹摇摇头,他眼眶红着,眼里已经克制不住地湿润了,嗓音沙哑而沉重:“他刻意为之,本就让人难以察觉。”
薛风竹本以为无路可走,顾江雪和楼映台能来,实在是绝处逢生。
有些情谊,不是挂在嘴边,而是放在心上,落在一举一动间的。
要带着薛风竹出去,就不可能悄无声息了,楼映台松开顾江雪的腰,落地重新化为人形,拔剑而出,直接一剑破开了这座屋子。
石墙轰隆碎裂,巨大的动静立刻把其他守卫引了过来,而守在外面的楼依依也带着其他人冲了进来。
——这就是他们的信号。
楼依依长枪横扫:“打晕他们,别让他们有机会传消息,若实在不行,再杀!”
楼家弟子:“是!”
顾江雪架着薛风竹先远离了战场,带他靠坐在树干上,等在旁边的元澈立刻上前,二话不说,先一把按住了薛风竹的脉搏。
他越是把脉,眉头越深,顾江雪没敢出声打扰他,担心都写在眼里,看着元澈飞速给薛风竹扎了两针,又塞入两颗药丸,才紧张地问:“如何?”
薛风竹吃下那两颗药,喉头一动,偏头,却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呛声不止,单薄的身躯颤若风中残烛,随时都能栽倒在地。
顾江雪一惊,连忙扶稳薛风竹。
“瘀血吐出来,他能好受些,腹部的贯穿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压制灵力的药好说,片刻后就能解了,但是他的根基……”元澈抿抿唇,“我没法让他恢复如初。”
在玉骨扇被幽鬼震得支离破碎的那刻,薛风竹听到丹府传来撕裂的声响,他在昏死过去前,无比清晰的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伤重代价。
顾江雪手指成拳,骨头捏得咔咔作响,薛风竹咳了一阵,确实好受多了,他虚弱地喘了一口:“没想到能再见到你,元澈,你……”
你又是何苦?
他看了看眼中闪过一点红芒的顾江雪,那是魔的表现;又看了看元澈,浑身上下都是祟气,再低头看看自己,一时竟不知后续该说什么话。
好像他也没资格这么问,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奉神司内大家一块儿那样打打闹闹的日子,明明也没过几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