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丢粮。
因为没有丢粮,那些文书印鉴便无所谓真假。
因为没有丢粮,就算叶长庚去存银,又有何错?
因为没有丢粮,这桩案子从一开始,便是诬陷。
釜底抽薪般,从根本上,解决了这桩案子。
所以是有人为了诬陷叶长庚,伪造文书印鉴,把九万石粮草运出云州卖给突厥人,又主动报官,由尹世才审案,把这件案子审定结案。
至于那九万石粮草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从河东道南边来的,是他们高价采购的。
他们采购粮草,致使晋州等地缺粮,闹到京都。
刘砚脸上尚有疑惑未解,崔玉路却缓慢地分析始末,道:“如此一来,最有嫌疑诬陷叶将军的,是胡稼。”
胡稼是运粮督察,他滞留云州,仍然可以自由出入粮库。
“审胡稼!”刘砚当机立断。
胡稼拒不承认。
“从晋州等地买粮?下官官职低微俸禄微薄,不像安国公府家大业大,有那么多银两买粮。”
“出城?下官真的是出城散心。没有证据表明,下官同突厥司库官暗中交易。”
“粮草多了九万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先前或许数错了,最多治我疏漏之罪。下官没有看丢粮食,便是无负皇恩,对朝廷尽职尽责。”
胡稼原本便说话啰嗦,此时为自己辩驳起来,恨不得满脸都长着嘴。刘砚听得眉头紧皱,把案卷翻来覆去好几遍,找不到别的突破口。
的确不能仅凭推断,便判定是胡稼卖粮陷害叶长庚。
动机呢?银钱呢?
“要不然……”崔玉路提醒刘砚,“向中书要个批文,用刑吧。”
胡稼好歹是个官员,不能随意动用刑罚。
刘砚原本抗拒刑讯逼供,此时也有些动摇。
请旨用刑的文书很快送进宫,送到太子李璋案头。
李璋已听说多出九万石粮草的事,他看一眼文书,没有即刻批复。
“胡稼那人,受得了刑罚吗?”
他声音阴沉,盯着那上面大理寺的印鉴,低声询问。
六皇子李璨正站在殿门口看雨,闻言回过头。
“不是他能不能受刑的问题,”他的眉心有一抹刻意保持的冷静,道,““刘砚审案,是一定要有真凭实据,才会定罪。如今多了九万石来历不明的粮草,我们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