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殿下今日震慑朝臣,颇有圣上当年的风范啊。”宋守节夸了一句。
“唉,”李璟叹了口气,“还不是姑母指点的好吗?姑母说,如果他们想把崔玉路赶下去,这么说就对了。”
宋守节与长公主关系交好,闻言点头,道:“如果是太子或者楚王,也会这样的。”
提起楚王,李璟叹了口气:“小九病着,我不敢再找他出谋划策了。”
宋守节看他心无城府,嘱咐他把今日的事禀告给圣上,才缓步走了。李璟负手站在大明宫冬日的阳光下,眼前是连绵的宫墙,挡住他的视线,也挡住了他回家的路。
崔锦儿和孩子都在雍州,他的家,是雍州了。
“崔玉路啊,”他感慨道,“你可聪明些吧!”
崔玉路回了趟府。
有重要的客人到了,即便被言官弹劾,他也要抛下一切,回家一趟。
书房的门关着,他推门进去,深深施礼。
“帝师大人。”
帝师崔颂正跪坐在蒲团上,耐心地插花。
花是初冬的腊梅,花枝上有一层薄薄的雪。
崔玉路侧跪在一边,为崔颂奉上花剪,端来瓷瓶,递上清水,清理桌案,一言不发等崔颂把花插好。
崔颂插完了花,欣赏片刻,才开口道:“难吗?”
他的眼中有一种洞察世事的超脱。
崔玉路眼眶一热,恳切道:“求帝师大人指教。”
崔颂问:“那你先告诉我,打败裴衍,是为了什么?”
他不喜欢做人的老师。
一生有两个弟子,已经心满意足。
……
他完蛋了
师徒是需要缘分的,如果崔玉路冥顽不灵,他没兴趣多说一句话。
崔玉路双眉紧蹙,郑重的神情更添审慎,思索许久,才正色回答。
“裴衍贪腐卖官罪无可恕,晚辈打败他,是为了扫除污吏安抚民意。为了贤良方正栋梁之材者能够入朝为官,揽权纳贿庸碌无为者再无立足之地。为了海晏河清、百姓安乐。”
他说得慷慨激昂,字字恳切。
崔颂手中的花枝迟迟没有插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你走吧。”
崔玉路下意识应了一声,抬起一只脚却又顿住,面色微惊,疑惑道:“帝师还未教导晚辈,晚辈往哪里走?”
崔颂低头插花,淡淡道:“你都要整顿吏治,为了海晏河清审判裴衍了,当然是往阎王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