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受伤这件事,萧惜遇只对我说了这九个字,可是他做的,却不只是这九个字而已。
我听李越说,萧惜遇是恰好在我受伤那时赶来的,见到受伤昏迷的我,他顿时就恼了,等到看清我伤口涌出来的是污血,他更加勃然大怒,当即就夺了一把弓箭,远远站在我们营帐外的高地上,直接就朝景阳那厢的阵营射了过去。
萧惜遇箭术极佳,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旧射穿了那边阵营扛帅旗那人的身子。
景阳那厢帅旗倒了,方阵自然大乱,萧惜遇冷笑着,凤眸阴寒地盯着那厢看了好久,这才转身回了我的营帐。
等我情况稳定下来,萧惜遇披挂上阵,领着一队兵士就上了战场。
我卧病在榻,战况如何,全靠李越向我转达。
——这个时候,我才体会到他的重要性。万幸祁清殇将他派了来,这样我才不至于连个传声筒都没有。
李越说,萧惜遇带着兵士直接就冲入了景璎珞城楼下所设置的那些阻挡阵营里面去,一番厮杀自然是少不了的,要紧的是,萧惜遇招招毙命,可见是心中愤恨至极。
城楼下的厮杀剧烈得很,景璎珞偎坐在城楼之上,自然看得清。
看到带兵奋勇杀敌的将领居然是萧惜遇,城楼之上的景璎珞顿时就挺直了身子,她默了好半晌,忽地举起一只手来,下达了停战命令。
瞬息之间,原来驻守在城楼之下阻挡我们的所有兵士,除了那些已然死掉的,统统退回了城里去。
萧惜遇勒住了马,没有趁人之危,他没有追。
他御马而立,端坐在马背之上,仰首,看着城楼上一袭黑衣宛若鬼魅的景璎珞,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被挂在剑尖上的孩子。
李越说,萧惜遇抬眼看到那个被挂在剑尖上奄奄一息的孩子时,瞳孔微缩,连眼
睛都冰冷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萧惜遇,可怕至极。
城楼上,一袭黑衣的景璎珞总算起了身,她扶栏而立,静静看着城楼下的萧惜遇。
城楼下,雪衣乌发的萧惜遇端坐马背,凤眼一霎不霎,自始至终未曾从那个娃娃身上移开,眼神却是越来越冷。
对峙。僵持。
风声过耳,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打破那诡异的寂静。
只是,明明先前还是杀伐决断的璎珞公主,在看到萧惜遇的那一刻,却变得神情恍惚,甚至,连黑衣笼罩之下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萧惜遇眼神冰冷,声音比眼神还要冷上几分,他没看景璎珞,凤眼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来,“放人。”
立刻有人扬声将这句话朝城楼上喊了上去。
景璎珞听了,静默许久,然后嘴唇动了一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只可惜,她似乎是声音太低,连身边的人都没能听清她说的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