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酉时,老地方。”
夕阳赤红。
京都一家颇负盛名的字画阁门口,小二正热情地送走位雅客。一转头,就见柳晟章身着私服、手持卷轴而来。
“哎呦柳大人,又书新墨宝了?”
柳晟章的书法技艺别开生面,早年游逛到此,一时兴起为这店家提了幅字。裱于堂中,谁料喜者甚多,还给他的字另立新派,曾在文人圈里掀起过不小的波澜。
“随意写写。”
柳晟章自谦地说。
“我邀了友人品鉴,事后留给你们。”
小二欢喜道。
“多谢柳大人,那咱还是老规矩?”
“嗯。”
“好嘞,大人请。”
柳晟章被邀进了特定的房间里。软座上喝茶歇脚,很快就等到了人。
“曹都指,别来无恙啊?”
来者一怔,道。
“柳兄,我们不是早上才见吗,就过了几个时辰能有什么恙?”
柳晟章给他倒茶,叹说。
“现在这身子瞬息万变,保不准哪天我就一病不起喽。”
“呸呸呸!”
京卫都指挥使——曹显逢一屁股坐下,喝口茶说。
“别自己咒自己。”
柳晟章笑笑,盯着桌上的东西问。
“你这是带什么来了?还用布包着。难道真是邀我欣赏绝世珍宝?”
“还真是绝世珍宝。”
曹显逢语气神秘,而后打开绢布,露出里面的金黄织锦云纹。
“!!!”
柳晟章惊到弹起!
“这!这圣旨你!”
“错了。”
曹显逢也站起来,说。
“这不是圣旨,这是先帝濒死前亲书的——传、位、遗、诏。”
柳晟章连眼皮都在颤。
先帝晚年疯癫,却在殡天当日突然清醒,还上了早朝。众臣见他思绪无异,愈感奇怪,结果先帝说完正事就咽了气。若真有旨意,怎会不讲?
“曹显逢啊曹显逢”
柳晟章指着他鼻子说。
“你胆子是真的大。”
曹显逢像是受了夸赞,道。
“胆子不大,怎么做得了卖国求荣的事儿啊?”
“柳兄,凭你我之野心,区区遗诏算什么?现今圣上害病,只要遗诏出世的消息经人口一传,假的也能成真。”
“恒王‘想’夺位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帮他一把,同室操戈、犯上作乱。由不得圣上偏爱手足,也由不得恒王清白与否。他们,必须要斗。”
柳晟章今时今日才算大开眼界。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在“叛国”名义上,他屈于这群想谋朝篡位的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