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客大多闭门不出,小厮也十分稳重守礼。承祈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一道强压急迫的脚步声。
竹子拿信走来,低语说。
“小祈,这信是从京都来的,却印着我们的标记。”
“我们的标记?”
承祈皱眉。
十二暗卫现只有竹午竹未在外出任务。他们负责将柳韵依母女送出边境,又怎会在京都?
“拿着。”
承祈把食盒递他,拆信来看。面色疑惑——震惊!——沉默
“告诉他们、尽快赶过来吧。”
“好。”
承祈收信,继续上楼。
凌墨安正在看公文。听见敲门声,去开,只见承祈笑脸。
“王爷,吃饭了。”
承祈麻利摆好碗筷,滔滔不绝地讲着客栈大厨。
他面上藏不住事。凌墨安也没戳穿,安稳地吃完饭、喝完汤。才道。
“说吧。”
气氛凝重起来。
承祈慢慢放下筷子,拿出信,说。
“竹午竹未原已将柳韵依母女带到了北隅。可她们不愿意出境自刎了。”
凌墨安瞬息站起!!
桌椅发出响动,磕了他的腿,但他只顾着信。
怎么能!
信纸是那么凉。
仿佛夹杂着北隅常年不化的冰雪。柳韵依含泪持剑,对竹午竹未说——
“替我多谢王爷。只是柳韵依生在景夏、长在景夏,景夏就是我的家。我、不离家。”
血溅在雪上。
母亲与女儿用同一把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寒风呼啸。恒王的人、圣上的人、与柳晟章有约的羌戎人,都站在那里。
他们站在那里,仰视着冰雪中的红花,长久不语
“王爷,圣上已下秘令,着柳家三口无名厚葬。您别太”
“承祈。”
凌墨安紧着气道。
“过了年,你就十八了。”
“她和你同岁。”
除夕当日的天灰蒙蒙的,莫名让人在这喜庆的节日里提不起兴。
凌墨安初八到达绥城。
这与柏岱山震源还有一定距离,受灾较轻。凌墨安停留三日,后继续往南,来到沅城。
他早在离京时就下了调令,沅城所有幸存的守备军全力协助太守,一个多月来搬挖救人、搭建简篷、集中药材、开放粮仓。勉强安置了难民。
凌墨安走在断梁碎瓦之间。
承祈给他打着伞,听他对沅城太守说。
“近来连日阴雨,大地反潮,一城的百姓和伤员都挤在简篷里,容易滋生疫病。本王见城中尚存完整的屋宅,为何不将难民分移至此?”
沅城太守是个实在人,道。
“王爷,老百姓的房子住不下几个人。您看见的,都是官员商贾的府宅。这些人谁家中没个三妻四妾、老母儿孙啊。要让百姓住进去,万一起疫生灾,他们自家人也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