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刘光天刘光福,你们还有胆子来!刘海中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在这里逍遥露面,真是不知道朗朗乾坤法日昭昭嘛!”车间主任自然也听说了今早的传言,老实巴交兢兢业业的他半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没想到杀人的事情在轧钢厂一撞就能撞见两件!这叫他咋不惊奇?咋不愤怒?
而刘光天哥两一路过来,虽说故意擦着上班点的边过来,可也碰到了不少人,自然是忍受了一番冷言冷语和热嘲热讽,不少人还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哥两不敢跟那些人硬拼口舌,可以说是灰溜溜的来到车间。
没想到过来这里,这满车间的人看过来的眼神同样是仇恨、记恨和不屑嘲讽,真是让哥两如芒在背。
关键是这车间主任的态度,也决定了厂子里大部分人的想法!
人人喊打!
真就是人人喊打!
可他们又不能不跟车间主任接触,毕竟还是要请假,以后还是要上班,要走动的!
“老赵!老赵,您消消气!消消气,别跟咱们一般见识,这杀人的事情毕竟是我爸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啊!您别往心里去!”将车间主任老赵拉着,刘光天语气卑微至极,就怕将人给得罪了!
“是啊,老赵,这事儿我们也不想遇到的,谁知道咱爸杀人了啊,平时我两也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他是他,我们是我们,老赵您不能混为一谈啊!”刘
光福也在旁边递话,这说辞来的路上他们两讨论了很久,总之就是要将姿态放低,不能跟老赵起了冲突。
“哼,这也掩盖不了你们是杀人犯的儿子的事实!”车间主任很是不屑,根本不跟哥两接触,嫌弃的拍掉拉着他的手,站的远远的说话。
“是是是,这咱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刘光天卑微的像个孙子,头埋得很低,“赵主任,其实咱们来是想跟你请个假的,你看咱爸出了这事儿,我们也得过去处理一下,您放心,我们办好事情绝对立马过来上班!”
“什么!又要请假?这个月你们请了多少次假了?天天请假天天请假,我这里是哪儿?是你们自己家还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这生产还要不要了?厂长因为这事儿都说过我好多次了!”车间主任一听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指着哥两的鼻子就骂。
“主任主任,您消消气啊,别生气!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看这段时间,我爸投机倒把我妈私卖黄金,我们哥两也是郁闷的很,自己家出了这事儿也是没谁了!您体谅体谅!”刘光天只能尽力说好话,盼着车间主任别给他们穿小鞋。
“是啊,赵主任,我们身为儿子,你说这事儿咱们要是不处理,回头外面的人又说咱们没孝心!哎,摊上这么个爹妈,我们能咋办呢?现在我爸的判刑结果下来了,我们哥两就想着过去看看究竟咋
回事!您放心,处理好事情肯定尽快的回来上班!哎!”刘光福泪都下来了,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瞅了瞅哥两真诚的面孔,生气的车间主任老赵虽然不爽,可也是明事理的人,“哼,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哥两也犯了事情,别怪我向上面打报告让你两走人!”
“您放心您放心!我们一定谨记教诲!一定好好做人!”听老赵的语气有些松动,刘光天像是孙子似的将人请回去,拉着刘光福忙不迭且灰溜溜的逃了。
“草,又不是我杀人,凭什么让咱们低三下四的!玛德!”出了厂门,刘光福十分不爽的吐了口唾沫。
刘光天无奈道:“那能咋办呢!摊上这事儿,就该认,谁叫咱爸是杀人犯!”
他也是心累了!
哥两又埋怨了一通世道不公、世态炎凉,草草的往派出所赶。
……
哥两也聪明,来的时候带了些衣服,说是想给刘海中送些过冬的衣服,在派出所里纠缠了半天,终于是得到了探监权,拿到了二十分钟的许可。
又火急火燎的去了看守所等了一刻钟,哥两终于是见到了刘海中。
滋啦的镣铐声从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让坐着的刘光天哥两瞬间站了起来。
门打开,看到刘海中的那一刻,哥两的泪像是钉子般砸在地上。
虽说刘海中过去推行棍棒教育,对哥两动则打骂,可真到了这种生死分别、黑发人送白发人的
时候,又是这种压抑严肃的环境,哥两瞬间哭成了个泪人。
尤其是看到刘海中身上沉沉暮年老态老钟老了二十岁苍老的模样,刘光天几乎呆住了。
“爸,爸,你……你怎么了?你咋成这摸样了?”冲到对话窗口前,刘光天嘴唇都在打哆嗦了。
刘光福站在一边不停的抹眼泪,哪里能想到上次见面他爸虽然老,但是不至于身形消瘦成这模样,快两百斤的大汉直接瘦成了一百斤,不可谓不凄惨。
刘海中抬起浑浊无光的眼看向哥两,站在门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自己的儿子,嘴唇翕动好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激动的他很想抬脚奔过来抓住他们的手,可无奈死刑犯都要上脚铐,沉重无比,使得他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要不是一旁有人抓着,踉跄的刘海中必然会摔在地上。
这画面对于刘光天哥两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呆呆的望着这一幕,两个人瞪圆了眼睛,无法将面前的耄耋老人,与印象之中那个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官迷老爸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爸……”
哥两失魂落魄的叫了一声,便再也无法哽咽的说出任何一句话。
“来……”刘海中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说话,张口的声音沙哑无比,好似喉咙里全是湿黏的糖浆,堵住了他的声音,“来了就好!”
“爸,爸,你还好吧?”刘光福这时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注意时间!”一
旁有狱警冷冷的提示了一句,便站在了门边。
刘光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吞了吞好几次口水,才伸出手掌放在隔离窗上,“爸,咱们长话短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就杀人了?”
“我……”刘海中抬起头,浑浊的眼球盯住哥两,嗫嚅了数次嘴角,才说道:“昨天,他们找到我,说发现了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