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
我放下茶杯,微微皱起眉头。
“对啊。”
坐在我对面,留着单辫、柔顺长一直拖到桌面的兄长轻轻转着手中的银匙,语气随意,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的魔王殿下啊,族群在上,他(优雅的血魔语)混沌的大脑终于被那些繁杂而又无用的政务彻底搅碎了吗?
几条孩子们的触手将‘糖块’端了上来,兄长伸手捏起两块,放在掌心中掂了掂,随后将一块丢放了我的杯中。
那是特制凝固血浆,是血魔的甜品。不过我不喜欢,我喜欢新鲜的,但是他喜欢,还总是推荐我尝试。
“你也知道的。”
他扣着茶杯,表情享受:“我们刚刚打赢战争,除去那些烦人的政务,还有个我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嗯,我们没有医生。”
“准确来说,没有一个像样的医生。”
王庭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巫术自愈体系,可是互通性较差,更不要说是那些普通的混血平民了。
有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可是身体素质又好些的一直强撑着没死,只能想办法令其自愈然后一切就交给概率了。
要是能活下来也还好,可要是死了,那他们不是白拼命了吗?
“卡兹戴尔没有医生是不行的,我需要一个能够管好病人的帮手。建立一个,嗯,医疗体系。”
原来是这样,我稍微能够理解了。可是,我还是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
“为什么是我?”
听到我这么问,兄长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些,放下手中茶杯:“你毕竟是我的血亲,虽然年纪小了一点。有你替我表态,让那些顽固的家伙松口会更简单。”
这样啊
“啊,还有,我听说血魔是天生的医者。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当闲散人员不如给卡兹戴尔多出点力。”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还天生的医者,你怎么不叫我去打巨兽呢?
有没有搞错,血魔在外面是个什么名声,兄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还有,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似乎是看出了我脸上的不情愿,兄长转而又叹了口气(真是流畅的变脸):“我知道不乐意,可是就当帮帮忙好吗?”
我本想拒绝,可是看见他捏眉心的动作,还是没有狠下心:“我只做尝试,并不保证成功。”
我知道他一直都想让同胞尝试其他的道路,虽然我不明白此举意义何在,可谁叫他是魔王呢?
“哇,你同意那就太好了。对了,斥候说有一头巨兽出现在了卡兹戴尔,你有空记得去解决一下吧”
我立刻就后悔答应他了。
果然,他其实就是自己一个人上班心里难受,非要拖别人下水才舒服吧。
可话虽如此,作为一个守信用的人,我还是去学医了。嗯,就在卡兹戴尔划了个地盘,带着批新生的小血魔。
我认为,以我的天赋,一定能轻松解决困难
“哎呦我chovy,你们(优雅的血魔语)的缝伤口给我缝好了啊!”
我正在批评一个血肉巫术不熟练的新手血魔,因为他极其糟糕的眼神和极其紧张的动作,那头温迪戈断裂的手掌被接反了。
如果不是我及时制止,那头温迪戈下辈子只能反着手握武器了。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很不优雅,也完全不符合任何贵族的气质,但我实在是绷不住了。
我就想知道——
有人在面对数不清的医疗范本、数不清的病人和数不清的愚蠢学生时,还要强行保持法术精度,这样的人该怎么样才能不高血压呢?
尤其一些血脉纯度高的,为同胞治疗的时候总是治着治着就把牙齿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