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街的飘香楼在京城颇负盛名,不仅因为飘香楼的饭菜在京城最好吃,更因为它贵!更因为这里是权贵的聚集之地,普通的世家子弟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每到用膳的时候,门口就会站出两个俊俏的小厮出来迎客。
看到一辆普通的马车驶过来,还停在了他们的门口,明月皱了皱眉头,走上前不悦地驱赶道:“哪来的马车?赶紧滚,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能停车的地儿吗?”
毛韶江刚下马车,正准备扶棠溪出来,就听到小厮这般言语,气愤地说道:“你们这是何意?我们过来吃饭,不把马车停在这儿,怎么去吃?”
明月上下打量了毛韶江一番,见他衣着普通,还没自己衣服的料子好,不由地嘲讽道:“来我们飘香楼吃饭?就凭你?你可知这是何处?飘香楼随便一顿饭就得花上百两银子,就你能吃得起?”
“不就是一百多两银子,你少在这儿狗眼看人低!小爷我可不在乎这一百两银子!”
他好歹也是一个县霸,区区一百两银子,怎能让一个小厮看扁,即便这一百两银子花得他心头不爽,今日为了面子,他也决不能退让。
明月嘲讽地笑道:“呵呵,有一百两银子就了不起啦?你以为有一百两银子就能进得了?京城有钱人多了去了,有多少世家没有一百两银子?可他们不照样进不了包厢,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够格!”
另一位小厮清风也走上前说道:“这位公子,我们不让您进来也是为了您好,这里出入的都是权贵,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清风,同他们说那么多作甚。你们赶紧走,免得吃穷了你,还招惹了权贵,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是啊,得罪了权贵可不得了,所以这位公子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毛韶江皱了皱眉头,想到来之前爹对他的告诫,和这小厮说的如出一辙。
而且他也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也只能在他们县里威风,来到这京城,他连个屁都不是。
便对棠溪说道:“溪儿,咱们还要进去吗?”
果然,京城到处都是狗仗人势的家伙,就这一个小小的门侍,都如此胆大妄为、有恃无恐。
棠溪说道:“自然要去,告诉他们,就说我找蒋六公子。”
明月一听对方找蒋六公子,便笑着说道:“别说六公子今日没来,就是六公子来了,就凭你们也想见他?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向前一把将毛韶江推开。
毛韶江后退了几步,正巧身后过来人,直接踩到了那人的脚上。
“哎哟,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踩到小爷的脚。”
毛韶江急忙行礼道歉:“对不起这位公子,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月一把推开,然后走上前说道:“朱公子您来啦,脚怎么样?没被这穷酸伤到吧?”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快把本公子的脚踩得疼死了。而且本公子的鞋你知道多贵吗?一双能买你身上的十套衣服,跪下来给本公子擦鞋,把鞋子擦干净了,本公子就饶你一命,否则本公子打断你的腿。”
毛韶江紧紧握着拳头,“这位公子,我踩到您的脚是我不对,可我已经道歉了,您怎能如此咄咄逼人?大不了我赔您银子便是。”
“我咄咄逼人?我怎么咄咄逼人了?你把我鞋子踩脏了,我只是让你给我跪下擦干净,已经够便宜你了。好呀,你既然要赔银子,那就拿来吧,三千两!”
“什么?三千两?”毛韶江一下子怒了,“您这鞋子即便真是金子做的,也不值三千两呀,您这不是摆明讹人吗?”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爷这鞋子可是用素锦做的,一匹千金,比金子还贵。
要您三千两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快点,要么给银子,要么跪下给爷擦干净。”
棠溪掀开车帘,看了看对方的鞋子,跳下车说道:“这位公子的鞋子确实是用素锦做的,但素锦也分档次,公子这鞋子应该和身上的素锦一样,都是普通的素锦,虽说这一身衣服价值千百两银子,可这双鞋,算上上面用的银钱,最多二百两银子。这位公子,我们给您五百两银子,我五哥再向您道歉,您看如何?”
庄公子听棠溪声音清脆悦耳,本以为是个漂亮女子,没想到却是个黑炭,直接移开了眼,嘲讽地说道:“你告诉他们,小爷我缺五百两银子吗?缺一千两银子吗?缺一个道歉吗?”
明月急忙走上前说道:“你们可知眼前这位公子是谁?这可是朱大人唯一的嫡公子,和曹府各位公子是表亲,得罪了朱公子就等于得罪了曹家。
曹家你们知道吧,那可是曹尚书家,不仅曹尚书深得皇上信任,就是曹妃也深得皇上宠爱。曹家可是京城的世家,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高攀和得罪的。我让你们早点离开,你们不听,现在得罪了朱公子,朱公子让你跪下来把鞋擦干净,已经格外开恩了,你们还是赶快跪下把鞋子擦干净吧!
免得朱公子动怒了,到时候就不是擦鞋子这么简单了,恐怕你哪只脚踩到朱公子,哪只脚就得留下,到时候好好一个人也都废了。”
毛韶江气愤地说道:“若不是你推我,我又怎会踩到他。
现在你居然在这里说风凉话,要擦也是你擦。”
“这关我何事,你挡在我们门口,影响我们做生意,我们自然要赶你。
早说了,这飘香楼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你们偏不信,现在还扯上我们,真是好心没好报。”
棠溪笑了笑,“你这好心?到底是狗仗人势,还是小人嘴脸,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不理会明月难看的脸色,看着朱公子说道:“让我五哥跪下擦鞋是不可能的,我劝朱公子以和为贵,别欺人太甚。”
“呵呵,你这小娘子,相貌不佳,脾气倒是挺大。可偏偏本公子就不喜欢以和为贵,就喜欢欺人太甚。你们跪下来擦不擦?若是不擦,不介意让人帮你们。”说着他一挥手。
棠溪向前一步,毛韶江一把拦住她,然后说道:“溪儿,这祸是我惹出来的,你别管,不就是擦鞋,我跪下。”
之前因为买房子的事,就把朱家得罪了,可到底没有当面冲突。
但现在不同,朱公子不愿意要银子,就想羞辱他们,他们若是不照做,恐怕对方会用强。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强龙,若是一味反抗,只能得罪人,到时候就会连累溪儿和阿慕。
他可不能因为自己,让马上就要准备考试的阿慕有所闪失。
不就是跪下擦鞋吗,他也不过是个小人物,在这些世家公子眼里,连飘香楼的小厮都不如。
若是擦鞋就能化解矛盾,他甘愿跪下,也不想把矛盾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