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荀生心底不屑。少?君后、林侧君、原美人、谢美人、思美人、许贵人等等,似乎还缺了谁。
想了半天,他方才想起,还有自己的辛哥哥,辛贵人。
这么多人,这后宫的人哪里少了?他看着秋枣,忽的问道,莫非要将你也收下,这后宫的人才不算少么?
秋枣似是被吓到,清秀的脸蓦的一白,连忙跪下请罪,他心狠,那青砖上磕的都是血,暗青和深红交织着不详的气息。
若被旁人看见,还得怪自己苛责下人,担上不好的名声。
果然如辛哥哥所言,这些下人都得好好调教。
裘荀生听得烦,便疾步甩开他,朝着亭中走去,那旁边有一个高大的樟木,他想试着折一支下来。
但折下来为了什么呢?他也想不起来,大约是让娘做板凳,让爹给板凳雕上花,到集市上给他换饴糖吃吧。
亭子近在眼前,偏他走了许久都挨不到边,裘荀生难免烦躁,亭旁却突然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惨白的天空刺得人眼疼,香樟树压得很低,暗绿色如一团浓墨般晕开,虬曲的枝干狰狞地夺走空气,整个御花园像是一座逃不开的迷宫。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静静立在亭旁,少女侧站着,比太湖石还坚定地立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惨白天空。
以她为中心,似是出现了一颗明珠,一轮指路的明月,撕裂开惨白暗沉的天,在这座迷宫里洒落了光。
裘荀生突然就想起来了。
选秀那日初见,她夸他性情真挚,赐下位份时圣旨上夸他真且纯善。他一步步地走到亭旁,这次仅仅两步,他便立在了她身旁。
她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她亲封的臻郎。
她笑了笑,只说,臻才人也来赏花?
女尊
毕竟是后宫唯二得了赐字的侍君,裘荀生安睡梦中时,各宫其余侍君们彻夜难眠,都在等待着乾清宫的消息。
按照惯例,侍寝结束后侍君该乘着小轿回到自己的宫殿,唯独君后有留宿乾清宫的资格。
女帝并不重欲,次日又要早早上朝,一般而言亥时未至侍君们便会离开,可这次都丑时了,乾清宫那儿竟还没传出消息。
估摸着,不是做了几次的问题,那臻才人极有可能便留宿乾清宫了。
各宫未眠的侍君们心底滋味自是难言,那守在乾清宫外的宫侍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今夜叫了三次水,便是结束后,进屋擦拭收拾的宫侍们想叫醒臻才人,都被陛下阻止。
“既已睡着,何必扰了他的梦。”
陛下清清淡淡的一句,面上看不出几分喜意,却极其缱绻地抚过臻才人的眉眼,伺候的宫侍们便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了。
他们只知,便是同样有了赐字,这臻才人与思美人自是不同的。
裘荀生自梦中惊醒时,那挥之不去的雾气仿若还残存在脑海,亭旁身影最终消失的那一幕,令他醒来都有些惊悸。
他下意识往身旁一探,却只余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