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应着好,却在女帝专注批阅奏折之际,跪在了那桌案下,轻巧地用嘴拨开那凤袍。
女帝握着毛笔的手微顿,皱着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那男子仰着头,雅致的眉眼低垂,腰身挺直,虽未吭声却可见几分倔强。
想起最近冷落了他几分,恐怕内心不安,她便低叹一声,也不再多言,只默认般的由着他去。
只是由着他去这个念头来得轻巧,却也极为干扰她批阅奏折,随着时间推移,苏宝恬握着毛笔的手久久无法挪动分毫。
她皱着眉,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林侧君。”
这便是有些生气了。
可林斯玉同样知晓,她不过一个花架子罢了,她是至高无上的陛下,可在某一方面却也只能纵着他。
自他从良人成为后宫侍君的那天起,他便知晓了陛下的口是心非。
到底是被太上皇宠大的小皇女,便是成了女帝、在朝政上有几分聪慧,到底经的人少了些。
否则啊,他这样心机的外室之子,又怎能成功上位呢?
林斯玉愈发专注,他只觉得若陛下能成为那药剂的引子,他的胃病恐怕早就好了。
只恨无法天天品尝。
许久。
女帝斜倚着,懒洋洋地睁眼看那男子,命令道:“漱口。”
林斯玉却蓦的咽下,端着那凉茶也并不喝,笑道:“斯玉多谢陛下恩赐。”
他发丝微乱,不复外人面前的端庄,眉眼间却带着别样气息,便连女帝都多看了几眼。
“哼,你倒是大胆。”
语气里却一点责怪的意味都没有。
林斯玉凝着那凉茶,并不说话,只觉得扑鼻都是她的芳香。后宫人人觊觎的恩赐,他若不大胆些,又怎能得到?
可男子么,还是乖巧些的好,林斯玉省的。他的顺从果然让女帝顺眼了许多,也不再奚落他了。
可到底还是没那个心思批阅奏折了,她起身朝着内室走去,见他不动,又冷哼:“朕却不知,有着伶牙俐齿的林侧君是个瘸子。”
刻意加重了“伶牙俐齿”四个字。
林斯玉乖巧地坠在她身后,可到了内室却蓦的跪下:“陛下批阅奏折许久,斯玉若再引得陛下操心,便是不懂事了。”
女帝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眉眼微挑:“你倒是贴心。”
方才她已得了足够的放松,此刻倒也适合安眠。这林斯玉胆子虽大,但的确步步都走得妥帖。
她便道了句:“滚吧。”
林斯玉仔细地为她拉下帷幔,熄了烛火,方才轻巧地离开乾清宫。
出来时,守在宫外的宫侍们虽惊讶却仍恭敬问好。林斯玉随意扫了眼,看见许多熟悉的旧人,温雅地笑了笑,便乘着轿子回了兰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