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先帝的后宫便也出现了这含香散。
接连多位宠侍容貌被毁,先帝大怒,这含香散便又被禁了一遍。
谁能想到,不过数年,这含香散竟又出现了。
皇恩浩荡的深宫之中尚且如此,寻常女子的后宅,又该是何种模样?
御医忍不住心底暗叹:果真啊,最毒男子心。
而这后宫,聚集全岚朝最出众的男子,则是个万蛇窟。
条条,皆是毒蛇。
内殿外,其余侍君们自也听见了御医的这番话。
这臻公子出身乡野,不通礼仪、极其愚钝,最初能入宫、能被陛下看中,不就是因为那张脸么?
现下,倒真像是砍掉了鱼的鳍、豹的腿,这没了美貌的宠侍那还能叫宠侍吗?
一时间,心底各种滋味难言。
只觉得方才瞧见陛下惦念臻公子时生出的郁火,转瞬便被熄灭,被这含香散的香气驱散。
可窃喜之余,也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在这后宫,位分低的想往上爬,没有恩宠的想博得恩宠,这才叫上进,这才叫为家族争光。
可一旦得了恩宠、晋了位份,便无异于成为了最高的那棵树。
全后宫的风啊,都可劲儿往那棵树吹呢。
与御医预想中的大怒不同,女帝仅是问道:“既是因人而异,那么臻公子呢?”
她有些惊讶对方的敏锐,也不再刻意拿乔,连忙跪下道:“臻公子体质极好,并无流产、不孕等症状,再过几个时辰便能醒来。”
这是件好事,也是她方才想留给自己保命的后招。
只是
“这毒素太过强烈,大约还得在体内残存一月有余。在这期间臻公子的容貌会有所折损。”
“过了这一月,便与中毒前没什么两样了。”
说完,御医恭敬地将头磕到地上,长跪不起,等着女帝发落。而内殿的几个宫侍早已咬紧了牙、便连眼睛都红了。
虽理智知晓这是最好的结果,可、可容貌对男子何其重要!主子若是醒来,知晓自己成了这幅模样
秋枣闭上眼,低叹一声,觉得累极了,却半分松懈不得。
既已有了结果,余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到真凶。无论如何,不能叫主子白白受了这罪。
内殿跪了一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塌边站定。
片刻,单手撩起帘幔。
厚重的绸缎划过那如玉般的手,成串的玉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叫人心底没来由的发紧。
唯独那床榻上的少年,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