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卷咬了咬牙,忽的磕起了头来:“可是主子!奴才替您不值!”
一如那日在御前时死咬谢美人,他破釜沉舟道:“您那般为辛贵人考虑,可他呢?他今日竟还嫌您丑陋,竟连目光触及您后都要嫌弃地挪开!”
“主子,您用不用奴才这方子都无妨,只是可千万别叫那辛贵人搬去荣臻宫了!”
“您把他当哥哥,他待您又如何?您何必将陛下赐您的‘荣臻’分于他!”
裘荀生皱眉,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抬起手,平静道:“春卷,你僭越了。”
他揉了揉额角,望着那跪着的仆从,眼底有几分审视:“你不过一个奴才,本宫便是信任你几分,与辛哥哥的情分也不是你可以挑拨的。”
“滚吧,这次不与你计较,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裘荀生正待转身。
春卷抬起了头,满脸泪痕,却是直接朝着一旁的桌角撞去!
“奴才命都不要了,奴才还怕什么!”
裘荀生蓦的一惊,回身去拦,却仍是迟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那黑漆描金的木桌一角,便留下了一道不明显的痕迹。
春卷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前的鲜红触目惊心,那张清秀的面上,眼神有几分涣散,他却笑了。
“主主子,奴才这辈子很苦,您您待我好,奴才记得”
“奴、奴才不盼着别的,只只要您能得、得宠便好”
裘荀生不过是个16岁的乡野少爷,又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进宫后享富贵便罢了,可又何曾见过如此性烈、乃至死谏的下人!?
他匆忙跑到门口,大喊道:“秋枣!秋枣!快传太医,快!”
一边又跑回屋里,望着瘫在织锦地毯上、即将失去意识的人,大声道:“春卷!春卷!”
似是回了神,春卷又迷蒙地睁开眼,看见裘荀生后便扯了扯唇角。
“主子,千千万别叫叫辛贵人住进来”
辛贵人啊。
对不起,可是,秋枣也真的没有办法了呀
女尊
太医匆忙赶来,本以为是臻公子又出了事儿,连气都没来得及喘。
来到明桂宫后得知臻公子并未出事,比起屈尊给下人看病的恼怒,竟只觉得松了口气。
事急从权,这又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太医便没顾得上宫里有没有给下人看病的规矩,先给那下人紧急做了处理。
只是
“若微臣没断错,此乃木僵之症。”太医叹了口气。
裘荀生问:“何谓木僵?”
太医收起银针:“即离魂之症。”
“人还活着,但何时醒来,便没个定数了。”
裘荀生安静半晌,反问道:“这与死了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