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朝未婚男子,两鬓皆蓄着发,宫侍也不例外。随着伏身,那两缕发垂落,待秋鱼察觉时,顽劣的发竟落在了凤袍之上。
黑金交织,极有存在感。秋鱼被刺激得眼睛一红,低垂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陛下,目光落在白玉肌肤上最显眼的一瓣红,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陛下,陛下。您可知晓,在这深宫之中,在您行走时恭敬跪在两旁的乌压压人群里,也有那么一个人,曾与您这般亲近?
可是过了今天——甚至即便此刻,您都是不知道的。
高高在上的陛下,永远、永远记不住一个卑贱的宫人,记不住他这连名姓都未有之人。
眼睛仍是红的,又似有涟涟水光。
虚虚掩着的门外脚步声愈来愈近,少年横了横心,垂头吻上搭在凤袍上的指尖。
她不记得,没关系。他知道,他永远知道。
曾窥见过天宫之上的风景,平凡的鱼便一辈子都会拼命跃过那道龙门。
女帝没在延珍宫多呆,醒后便回了乾清宫。
下午见了几个老臣,处理完正事,几个忠臣难免每日一问:陛下有皇嗣了吗?陛下勤奋了吗?陛下去后宫了吗?
有些都是重孙女能下地跑的老太太了,偏还一本正经地谈及后宫那档子事,着实难言。可要较真儿点,老太太们也算业务熟练了,辅佐过的几位先帝们,没皇女前不都得催一催?
何况现在连个皇子都没有!
女帝被塞了一脑子的长吁短叹,到傍晚翻绿头牌的时候,竟觉得牌子上一个个也写着“皇嗣”二字。
内务总管垂着头,觉得自个儿知情识趣极了。
这不,雾美人与臻公子的牌子放在了最中间,这两位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至于辛公子的位置也很微妙,不在最中间,却也往中间挪了挪,只因陛下今天在延珍宫多歇了几个时辰。
总管微末时曾在御膳房做过事,现在成了内务总管,说实话干的活和御膳房的也没区别。
这不,呈上一道道“菜”的时候,也得叫陛下舒心才是吶。
女帝随意把玩着玉雕,头也不抬:“撤下去吧。”
“接下来三天都不必过来。”
总管一惊,心道莫非陛下有别的用意?一时想着自己哪里没做好,一时又恭谨垂头应是。
走出乾清宫后总管仍有些神思不属,险些绊个跟头,还是身旁的小丫鬟道了句:“陛下一贯不喜男色。”
这才恍然。
也就这个月陛下“勤快”了些,过往三年守孝不提,出孝期后的选秀不仅选的人少,直到前些日子辛公子侍寝,这选秀选出来的侍君们才算被幸完哦,那许公子兴许都没被幸过。
还有许多的小侍,更是被陛下忘了个干净。
这才是常态啊。